“硬!比预估的更硬!非但城墙坚厚,守城器械多如牛毛,更关键的是那几个客将!”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纪灵、曹纯、夏侯渊、程普、祖茂,轮番当关,如同五根铁打的钉子,钉在要命处!
他们带的不是严家那些杂鱼,是孙坚的丹阳武卒、曹操的虎豹骑、袁术的私兵精锐!
不敲断这几颗钉子,破城...难如登天!耗材耗兵!”
周泰立刻嗡声附和:“正是这话!
前日拼着紫鸾虎贲的兄弟顶上,本已将那左翼箭楼撞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撕开口子!
狗日的夏侯渊领着虎豹骑残余自瓮城里撞出来,硬生生又把口子给堵死了!
那些黑甲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咱们填壕的杂兵扫掉一片!忒费力气!”
典韦沉默着,点了点头,粗大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巨戟冰凉的握柄。
他虽不多言,但战场上那些硬碰硬的瞬间感受最为直接——那是一种如同撞上山岳的厚重阻力。
郭嘉在一旁捂着嘴低咳两声,脸上泛起一层醉酒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插话道:
“不止是将狠!根据【冥府卫】暗中传来的消息,周瑜那小子在城中坐镇,调度得像一架严丝合缝的机器。
何处薄弱立刻补强,器械轮换滴水不漏,士气被他们用‘粮足城坚、援兵在途’的口号吊着,竟未显出溃象。
这乌龟壳...实是精心打造的囚笼,也是他们为我们这百万新卒量身定做的...磨刀石!”
他最后三个字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却也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陆鸣的嘴角,在摇曳的烛火阴影下,缓缓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笑容打破了连日笼罩帐中的阴郁与焦灼,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甚至...一丝令人揣测不透的期待。
“磨刀石?好比喻!”
陆鸣抚掌轻赞,目光炯炯地扫过帐内每一张或凝重或不解的脸,“既然郭奉孝也如此认为,那就当真如此办!”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无形地弥散开来:
“高览!”
“末将在!”身披黄袍战甲的高览立刻抱拳出列。
“将你麾下游骑亲卫全部撒出去!
配合【冥府卫】的所有暗探,不用盯着乌程城内了,那五根钉子一时半会撬不动!”
陆鸣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把探子都给我散到乌程周边五十里!不,一百里去!
下邳、吴郡腹地、乃至丹阳方向!
给我盯死了!看看有没有‘援兵’的蛛丝马迹!
看看那几家人,除了往这乌龟壳里塞粮塞人之外,外面还有什么小动作!
飞鸟掠过的影子,野狗打架的动静,但凡异常的,速速报我!”
“喏!末将领命!”高览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关键任务。
“其余诸将,”陆鸣目光扫过黄忠、太史慈、周泰、典韦、韩当、蒋钦、陈到等人,“照既定轮替安排不变!但心气,可以再松些。”
他环视众人,语气舒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座乌程城,既然守得这么结实,这么有章法,那就不必急着敲碎了。
诸位只管视其为...我山海领自家后院的练兵校场!”
帐内诸将神色各异,或惊愕,或恍然,或眼中燃起更加狂热的战意——既然主公有此定心丸,那就无需再有攻城战的压力!
“接下来几日......”
陆鸣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轻松:“自广陵郡新征募的又一批、规模更大的生力军已在路上。几日内便会抵达!
诸位到时候尽快将这些广陵郡新募整训的第二批与现有轮战部队进行‘整批次轮换休整’!在确保每日攻城强度不变的情况下,保持每一道攻击波次的绝对活力!”
布置完这些命令,陆鸣转过身,再次面对他的将领们,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而深邃的笑意,目光扫过沙盘上那巍峨的乌程模型,仿佛在欣赏一件奇特的造物:
“本帅倒是好奇得很,想看看这座耗尽了豫、兖、徐、江东数家气运与精锐、堆积如山的粮草军资,又有孙曹袁帐下名将亲自坐镇的‘南方第一坚城’...究竟能为我山海领,练出多少...可用之铁军出来!”
“诸君。”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此城非敌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肯定与嘲讽:“严白虎早非其主,孙曹袁亦不过将其当作困我之锁、耗我之器。然于我山海而言……”
“它便是天赐的熔炉!是新募士卒变赤袍精锐最昂贵的试炼场!”
“末将遵命!愿为主公练就铁军!”帐内,肃然又透着兴奋的回应声轰然响起。
帐内火把的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那份从容下是掌控全局的自信与对新机遇的敏锐捕捉。
战争不仅是血与火的碰撞,更是力量与潜能的转化炉。
乌程,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囚笼,在陆鸣眼中,已然是淬炼百万雄兵、为未来更大棋局积攒势能的通天磨石!
烛火猛烈摇曳,将陆鸣眼底那份因海港密会而积蓄的更深层计算,映照得如同太湖深处最幽暗却蕴含力量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