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最大程度保存自身有生力量和物资;
其二,留下巨大包袱消耗我军粮秣,拖慢我军推进脚步;
其三,也是其最狠辣处——若我山海领处置稍有不慎,或罔顾百姓饥馑,苛待或驱逐之,则必失吴郡民心,屠城恶名将紧随主公之身,此乃诛心之谋,借主公之手自毁根基!”
陆鸣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眼神,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严白虎视吴郡子民如刍狗,我山海盟却视其为未来之民!其行虽毒,却是将吴郡民心拱手送予本侯!”
他霍然转身,对着亲卫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命令:
“传令:急告南线蒋钦、周泰!主力继续压向无锡,震慑严白虎核心!
然,即刻分出两万【紫鸾虎贲】精锐为骨干,辅以五万步卒,组成偏师,由周泰亲统,急行军直扑曲阿!
务必一战而下,扼住此要冲!”
“飞鹰传讯海港城!命张昭、程昱统筹:
调动所有可用的【楼船】、【车船】及大型商船!打开广陵、海港府库!
无上限征调粮秣——粟米、豆饼、盐巴、腌菜......
凡可果腹之物,尽速装船!组建最大规模运粮舰队!”
“目标——曲阿、毗陵、娄县三城!第一批救命粮,限五日之内,必须抵达三处港口码头!延误者,军法处置!”
命令如疾风般席卷而出。
山海领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从后方基地到海上运输,争分夺秒。
陆鸣目光投向远处严白虎主力盘踞的无锡、吴县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严白虎可以不把这三县百姓当人,陆某做不到。并非妇人之仁!
严白虎留下多少烂摊子,都终将成为本侯治下的基石!
他此番抽粮弃民,确能阻滞我脚步数日,耗费我粮秣无算。
然,这三城百姓的命,他视作消耗之沙砾,本侯视作收获之基石!”
郭嘉眼底也闪过一丝了然:
“主公明断。严白虎看似拖延了时间,却也亲手将我山海领的仁义招牌钉在了吴郡百姓心头。
多耗些粮,多费些时日,换百万民心归附?这买卖...划算!”
他抿了口酒,眼神愈加深邃:“不过...此等洞悉人心、善用民瘼的阳谋,环环相扣,狠辣精准,绝非严白虎那莽夫匹夫所能谋定。
恐怕...江东那位折了爪牙却犹存野心的猛虎——孙文台,其影已现矣!”
陆鸣眼中厉芒一闪:“奉孝所虑极是。
严白虎与孙坚需时间准备?好,本侯便‘遂其心意’,暂缓攻势!
命大军于三城暂歇!然——”
他看向郭嘉,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冥府卫】——全盘发动!所有眼线,所有暗渠,潜行渗入无锡、吴县、丹阳腹地!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探明严白虎、孙坚到底在暗中准备何等杀招?在何处伏兵?何种诡计?囤积军械粮秣于何处?准备何时发动?
事无巨细,三天之内,我要拿到他们的底牌!”
“喏!”
阴影中似有气息应声而逝,无形的暗网向吴郡、丹阳深处急速蔓延。
与此同时,山海大军依令驻扎。
军队化身秩序之手与赈灾先锋。
士兵们协助搭建粥棚,分发军粮维持秩序,清除断壁残垣。
海港城驶来的庞大运粮船队陆续抵达,虽然艰难,但每日在官衙前升起的炊烟,逐渐驱散了绝望的阴霾。
百姓的眼神从死寂麻木中,慢慢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生”的火焰,而这火焰的源头,正是那猎猎飘扬的“山海”玄鸟战旗。
战争的巨轮暂时在吴郡北部三城放缓了脚步,却并非停滞。
明面上是赈灾抚民,暗地里谍影重重。
铁血杀伐的硝烟暂被粟米蒸腾的热气掩盖,而那深藏于无锡、吴县,甚至丹阳湖熟密林之后真正的风暴,正悄然凝聚,等待着下一次更加惨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