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琮面色凝重地盯着沙盘,手指在西、南、东三门间移动,眼神闪烁。
“黄忠?【玄凤羽卫】?好大的手笔!”他冷哼一声,“然西门外地势开阔,敌军主将陆鸣大纛却在南!此乃声西击东,欲诱我主力调往西门,好方便那陆鸣亲率的南门主力破城!黄忠,不过是佯攻搅局!”
陈琮断定西门只是幌子,为了保留足够力量应对他认为真正的陆鸣主攻方向,以及对预备队进行战略保留,他思虑再三后下令:“令后备第三、第六营共十万步卒,即刻支援西门!务必死守垛口,把攀上城头的山海兵赶下去!其余后备军,严阵以待!”
陈琮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了最精锐的王牌和大部分预备队,仅仅抽出十万普通部队前去救火。
同时,他心中隐隐不安地将目光投向东门——那边,似乎过于平静了?
......
十万西门的援军刚刚被调动,陈琮心中正在暗中思量东门之时——
轰隆隆!
东城门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鼓与喊杀!
一股更为凌厉、更为决绝的攻势如火山喷发般降临!
东门主攻大将——高览!终于登场!
他不再隐藏,亲自率领其亲卫劲旅!
这支千人亲卫此刻尽褪轻甲,换上了沉重异常、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重型步人甲,手持重型破甲斧戟,赫然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磐石重锋】营!
在高览“不动如山,侵掠如火”的军团技光芒笼罩下,这千名重甲亲卫如同钢铁洪流,扛着特制的重装云梯,冒着密集的箭雨滚石,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强行扑城!
紧随其后的,是十万名身披精良玄甲,手持制式钢刀巨盾的攻城精锐步兵,他们排着严整的战阵,如同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狠狠拍击在巍峨的东城墙下!
第一波冲击,高览身先士卒,巨剑横扫,格开数支袭来的长矛,竟顶着守军的疯狂阻击,硬生生踏着云梯第一个跃上了城头!
“随我登城!”
他虎吼一声,重剑如风车般轮转,狂暴的剑气横扫,瞬间将围上来的数十名守军撕裂绞碎,清出了一块数丈方圆的血染地带!
【磐石重锋】亲卫紧随其后,如重型撞城锤般轰然砸入这个缺口,重兵器挥舞间大开大合,将任何胆敢靠近的守卒砸成肉泥。
城头上的守将肝胆俱裂!
“顶住!把缺口堵死!杀光他们!”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不顾一切地将身边的精锐预备队成建制地投入高览所在区域。
重兵疯狂挤压,试图用人海战术将这个致命的楔子拔除。
一时间,缺口处血肉横飞,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磨盘。
然而,集中兵力死堵高览,东城墙其他区域的兵力瞬间变得薄弱空虚!
山海领那十万主攻精锐岂会放过机会?
在高览成功吸引了最猛烈火力的同时,其余方向的攀爬部队抓住战机,在军官的怒吼声中,凭借精良的装备和战技,纷纷突破了守军因分兵而削弱的防线!
蹬!蹬!蹬!
又有数处城垛被山海士兵攻占!新的缺口接连出现!守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将军!东门多处失守!敌军精锐登城者越来越多!高览部还在扩大缺口!我军...顶不住了!请...请快发援兵啊!”
浑身浴血的东门传令兵几乎是滚到了陈琮面前,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陈琮霍然起身:“什么?!高览在哪?!说清楚!”
传令兵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高览!是贼将高览!他亲率...亲率一千铁塔般的重甲死士!不知如何冒死登上了东墙豁口!
那...那不是寻常精兵,是换上了步战重甲的高览亲卫!个个力大无穷!
那高览更是像...像疯虎!手中长槊一扫,我们的兄弟便飞出去一片!
他们...他们硬生生在东墙上清出了一大块立足地!缺口正在扩大!
守将正在调集所有弓弩、长枪去填那口子,可...可其他地方眼看也要顶不住了!”
陈琮听完描述,尤其是听到高览精锐尽出,亲率重甲猛士成功破口,山海精锐蜂拥登城的细节,眼中精光暴涨,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猛拍帅案,大笑出声:
“哈哈哈!果然!西门不过是疑兵之计!高览亲自冲锋,精锐尽出,这才是山海贼的真正杀招!
其意在必得!本将早就料到了!
陆鸣大纛在南是惑敌,黄忠在西是诱饵,东门!才是陆鸣程昱真正的主攻之地!
他们调我的兵去西门,就是为了让我中门空虚,好让高览一锤定音!”
自认看透对方所有算计的陈琮,信心达到顶峰:
“传令!后备一至五营、七至十营,共二十五万大军,火速驰援东门!
务必把登城之敌全数歼灭!给我把高览那个匹夫的脑袋砍下来!另外——”
陈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把本将的亲兵【丹阳武卒】也派上去!此战关键,在此一举!”
两万名精锐无比、身着丹阳精铁甲胄、曾让徐州各郡闻风丧胆的陈氏家族压箱底力量——【丹阳武卒】,在陈琮的命令下,也如同下山猛虎般,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内城指挥所区域,直扑岌岌可危的东城战场!
陈琮身边,只留下不到五万战力普通的杂牌部队,以应付“万中无一”的意外。
此刻,巍峨的射阳城墙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陆鸣大纛带来的沉重压力依旧弥漫南城;
西门在十万援军抵达后,勉强顶住了黄忠和【玄凤羽卫】制造的巨大麻烦,但城墙上零星的血战仍未止息;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东城墙上,高览和他的【磐石重锋】营像一枚滚烫的钉子死死楔在城头,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守军像飞蛾扑火般涌来。
陈琮倾尽主力与核心家底【丹阳武卒】的投入,如同给这锅滚油泼进了冰水,瞬间引发了更猛烈的爆沸!
杀声震彻云霄,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甲四处飞溅,双方最精锐的力量在东门城头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残酷拉锯。
程昱站在中军瞭望塔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东城墙那炼狱般的景象,他知道,当陈琮最强大的底牌离手扑向东门的那一刻,射阳这座坚城的命运,便已如同城墙角落那些在重炮轰击下簌簌落下的粉尘,无可挽回地滑向了崩溃的深渊。
他不动声色,手中紧握的一枚代表“致命后手”的黑色小旗,只待那个最佳的、一击致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