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弹、粗壮的巨木被抛上天空,又如同陨星般狠狠砸落!
第一日,东城墙墙垛塌陷,守军暴露。
第二日,石弹雨点般砸在墙体,大块砖石剥落,裂缝如蛛网蔓延,摇摇欲坠。
第三日,攻城槌在重兵掩护下直接冲击伤痕累累的城基。
东城门内侧的甬道甚至被巨木堵死也无济于事,因为目标早已不是城门——整段东城墙已遍布巨大的缺口和可怖的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墙上,守军冒着石雨和城下黄忠弓阵的精准狙杀,徒劳地用沙袋、门板填充,但人力在庞大的机械力量面前显得渺小。
滚烫的金汁、西域猛火油陶罐,不断倾泻在城下试图靠近攻城槌的山海士兵身上,制造着短暂的燃烧地狱和痛苦哀嚎,却无法阻止城墙整体的崩塌之势。
当第三日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染上血色,象征总攻的玄鸟赤色火光信号陡然冲上云霄!
“呜——呜呜呜——!!!”
毁灭的号角响彻四野!
陈到白毦营顶盾推进,如同巨大的移动冰锋,直接朝着被砸开的最宽一个城墙裂缝扑去!
密集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少数悍勇的黄巾力士跳下缺口试图反扑,却被从盾墙缝隙中如毒蛇般精准刺出的长槊瞬间穿透!
“锋矢——突进!”
陈到清冷的声音在战场喧嚣中清晰地传递。
冰寒的气息弥漫开来,白毦战士沉默地、高效地、如同冰锥刺穿朽木般,顶着守军疯狂的抵抗和滚落的巨石,硬生生以最小的代价,凿穿了那道血肉磨坊般的缺口,将玄鸟旗帜第一个插在了长平城头!
银色甲胄在火光下闪耀着冰冷的锋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攻城槌最终撞破的区域,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声响——是典韦!
“给俺碎开!”
典韦一声炸雷般的暴吼,手中双戟如同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挡路的乱石和撞得半残的城门碎片,带着一队人形坦克般的虎卫狂冲而入!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队形、掩护,双戟化作死亡风暴,所到之处,无论是黄巾力士的甲胄、长戈,还是匆忙堵上来的木石障碍,统统如纸片般被撕裂、砸飞、扫荡!血腥的断肢残骸、破碎的兵器混合着烟尘四处飞溅。
他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在城内卷起第一阵滔天的血雨腥风!
虎卫们紧随其后,巨斧阔刃挥舞,大开大合,将试图反扑的黄巾士兵碾成肉泥,迅速在突破口内外杀开一大片空地,稳固桥头堡!
双锋破城,一冰一火,一凝练一狂暴,却完美撕开了长平城最坚固的防线!
整个长平东城墙防线在内外夹击下彻底崩裂,如大堤溃决!
当数万山海陆战精锐如潮水般从多处突破口涌入,配合着城头站定的白毦营向下绞杀时,长平城内的抵抗如同被浇上开水的蚂蚁窝,迅速瓦解。
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嚎声、兵器碰撞声充斥着每一条巷弄。
然而,在一片混乱的核心区域——吴霸、刘辟、何曼三人驻守的临时指挥署中,却早已人去楼空!
从残留的痕迹和活捉的亲兵口中得知,在见到陈到白毦攀上城头、典韦虎卫如凶神般冲破城门防线的那一刻,这三条狡猾的老狐狸便已知大势已去。
他们并未做无谓的困兽之斗,而是借着城内尚未完全混乱之机,在死忠部曲的掩护下,抛下还在抵抗的士兵和平民,从城中预设的、避开东城墙的隐秘逃生通道狼狈遁走!
这通道或是某段被杂物掩盖的下水道,或是连通着城外某处不起眼洼地的暗洞,让陆鸣布下的外围警戒部队未能及时察觉。
陆鸣立于破败的城头,玄鸟纛旗在他头顶猎猎作响,映照着火光和脚下横流的血污。
目光扫过城内逐渐平息的战场,眼中金芒闪烁,却并无多少歼敌首脑的喜色,唯余深沉的冷冽。
“跑了?”郭嘉饮了一口葫芦中的冷酒,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苍白瘦削的脸上,那抹讽刺的弧度从未消失,此刻更添三分预料之中的冰冷:“煮熟的鸭子飞了!这豫州,到底不是铁桶一块!”
陈到提着染血的长枪上前,银甲上沾满尘土与碎肉,却依旧挺拔冷冽:“主公,城内残寇肃清完毕,典韦将军已率虎卫追击!”
典韦在城门外远处发出一声不甘的虎吼,似乎为错过主犯而极度愤怒,紧接着是更加狂暴的追杀逃兵的砍杀声传来。
陆鸣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夜风,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跑得了他们几位渠帅,跑不了这太平道的根基。
传令下去,清点战果,安抚黎庶,厚葬战死者。
皇甫将军!”
他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老将皇甫嵩立刻上前:“陆帅有何吩咐?”
“后勤序列三十万之众,交由将军统领,接管长平城防,清剿四野残寇,安抚流民。
若再有疏漏......”
陆鸣话未说完,但眼中的锋芒已让皇甫嵩心头一紧。
皇甫嵩凛然抱拳:“末将遵令!必不负所托!”
经历了血淋淋的教训,这已是他唯一的选择。
陆鸣望向南方兖州、北方幽州的方向,那里战火正炽。
长平告破,颍川郡和陈国的黄巾根基被彻底拔除,但这豫州的棋盘,不过才刚刚走到中盘。
梁国、沛国、汝南郡这三郡还有大片的地盘在黄巾军的手中,刘辟、何曼、何仪、黄邵,还有从陈国逃出的吴霸,豫州还有五位黄巾渠帅。
光是这些黄巾渠帅手中的精锐兵力加起来就要远超陆鸣手中的兵力了。
豫州的战局才刚刚打开局面,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玄鸟旗帜之下,是铁与火铸就的威严,亦是未尽血仇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