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锋利的破甲锥刺透玄铁甲叶的缝隙,带起大蓬血花。
纵然神上使战士悍不畏死,在这汉室最顶级的弓弩集群攒射下,也被硬生生遏制了冲锋势头,成片倒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朱儁看到这一幕,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曹操!曹操在做什么?!”朱儁几乎要将手中令旗捏碎,焦灼地望向紧闭的巨野西门。
西门之上,曹操按剑而立,脸色凝重如水。
他身边,是如同山岳般矗立的曹仁,以及夏侯惇、夏侯渊等虎将,身后五千虎豹骑亦如待出闸的猛兽。
他看到朱儁大军前锋撞上神上使的瞬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他看到联军瞬间陷入的混乱;他更看到那支始终按兵不动、由精锐力士手持巨盾组成的核心兵团纹丝不动,牢牢挡在西门外唯一的通道前!
那盾牌阵列的厚重与杀气,绝非流民杂兵!
“上当了!”
曹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张梁根本不在营中!城外埋伏的才是主力!西门通路已被牢牢锁死!那‘内应’之约不过是为了诱朱公伟莽撞出击!”一股寒气从曹操脚底直冲头顶。
冲出西门?那便是让麾下仅存的虎豹骑一头扎进张梁精心布置、以逸待劳的绞肉机里!
“主公!怎么办?还冲吗?”夏侯惇急问,虎目圆睁。
曹操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不!鸣金收兵!固守城池!朱儁...败局已定!我们不能再陪葬!立刻传令四门,弩砲上弦,火油备足!准备死守巨野!”
战场中央的神上使军团,在硬扛过射声营的数轮犀利打击后,付出了不小代价,但狂气更甚!
主阵之中,张梁如恶鬼般的长啸盖过战鼓:“散开!分割!咬碎他们!”
神上使庞大的方阵瞬间散开,如同无数把狰狞的黑色匕刃,精准地刺入联军各部因混乱而产生的巨大间隙!
这些精锐在张梁的指挥下,其战术素养竟远高于士族联军!
“济阴孙家”的重甲部队正勉力维持阵线,侧翼突然冲入一支手持双刃破甲重矛的神上使小队,如猛虎入羊群,瞬间刺穿了阵腰!
孙家将领当场被戳翻!士兵登时大乱!
混乱更甚!
溃兵、惊慌的辎重队、各家族试图调动的增援部队交织在一处,拥堵在广袤却显得无比狭小的战场上。
踩踏、互撞、咒骂、见死不救......
整个庞大的联军如同一个巨人染上了失心疯,自相残害远比敌人造成的杀伤更大!
神上使战士抓住一切机会,将落单的、混乱的队伍分割吞噬!
朱儁的帅令彻底失效,所谓的“左翼主攻”、“右翼包抄”成为泡影,各部完全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甚至开始为争夺逃跑路线而互射!
“完了!彻底完了!”朱儁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面色死灰。
那庞大的五十万人潮,此刻成了五十万待宰的羔羊!
【左卫射声营】也渐渐被混乱所波及,无法维持完整的阵列进行压制性射击,只能以小队建制奋力保护帅旗和朱儁本人。
“将军!事不可为!请暂退巨野城!与曹公合兵再做打算!”亲卫队长浑身浴血,嘶声力竭地喊道。
朱儁猛地环顾战场,再不甘心也看清了现实。
他引以为傲的“大军”,在真正的死战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拔出赤霄,发出一声绝望而暴怒的咆哮:“全军...撤向巨野西门!射声营殿后!压住追兵!”
这道撤退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摇摇欲坠的“军阵”彻底崩塌!
“快跑啊!”
“进...巨野!进巨野城保命!”
呼啦啦!
无数士兵如同受惊的兽群,根本不顾什么帅旗、什么殿后,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亡命地朝着巨野西城门的方向狂奔!
将帅台暴露在追兵的视野中!
“保护将军!”射声营将士展现出最后的悲壮,以血肉之躯结成密集的箭阵,掩护朱儁撤离。
箭矢如飞蝗般射出,不断将追近的神上使战士射落马下。
但杯水车薪!
西门处,曹操冷冷地看着下方如同地狱的混乱景象。
溃兵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疯狂追杀的神上使士兵和箭雨。
他果断下令:“放吊桥!开侧门!只要等射声营及紧跟他们身后的朱将军亲兵入内!立刻关闭城门!将其他溃兵挡在城外!”
沉重的吊桥放下,巨大的城门裂开一条缝隙。
无数汉军的残兵涌入,将那道缝隙瞬间撑开。
溃兵疯狂的朝着巨野城内狂奔,哪怕曹操安排指挥的将士拼命喊叫也不能阻止这些溃兵的恐慌。
终于,朱儁在残余的射声营精锐掩护下,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地冲入城门!
吊桥随后猛地拉起!
将数以万计绝望哭嚎的联军溃兵、以及扑上来撕咬的神上使锋刃,一并挡在了城外冰冷的壕沟和铁闸前!
“砰!”城门轰然关闭,隔绝内外如同阴阳两界。
城外,是无尽的杀戮场。
神上使的屠刀尽情宣泄着压抑太久的怒火。
溃兵成片倒下,哀嚎声令人头皮发麻。战利品被抢夺,旗帜被践踏。
最后,一座由联军精锐头颅和断肢残骸垒砌的巨大京观,矗立在西门外,对着巨野城方向发出无声的恐怖恫吓,其上插着张梁那柄浸透亡魂、象征着“复仇之誓”的断刃!
城头上,朱儁一手撑在女墙上面,望着城外那座新筑的“头颅祭坛”,又看看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眼神晦暗的曹操,一股夹杂着滔天屈辱、恐惧和深刻无力感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在冰冷的巨野城砖之上,如同绽放出一朵绝望而嘲讽的血莲。
张梁立于京观之侧,感受着晚风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几分,喃喃道:
“在寿张受的侮辱...今日终于用汉军的血偿还了...不过水淹之仇,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