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幽州荒原上,血月被黑云啃噬得只剩一抹残钩,蓟县城头未熄的烽烟混着尸臭弥散在程志远大营上空。
白日厮杀的黄巾军卒横七竖八倒在营火旁,连握在手中的长矛尖端都挂着凝固的血痂。
五十里外的涿水河畔,卢植正将残破赤霄剑倒插进河滩,望着帐外的百万大军心潮澎湃,大汉帝国未来的命运很有可能就由今晚的这一战来决定。
“玄德可识此物?”卢植抖开裹着尘土的舆图,幽蓝磷火映出沙盘上七枚铜雀残片。
白日里杀红眼的张飞此刻竟屏息不语,因那铜雀双眼正沁出粘稠黑血,分明是前日被程志远血祭过的邺城龙脉碎片。
刘备怀中双股剑突然嗡鸣,剑柄镶嵌的桃木雷泛起青芒:“学生曾见恩师用此物镇压黄巾妖术......”
话未说完,公孙瓒的白马银甲已撞破帐帘。
他掌中擎着三支荀氏秘制的【青蚨传令箭】,箭簇浸染的西域火油正滴滴答答坠在沙盘:“探马飞报,白日里我们撤退时放的那把火没能将战场的尸首全部烧毁!
斥候刚刚亲眼看见战场上的那些尸骨变成枯骨,不管敌我!”
卢植指尖骤然捏碎铜雀残片,飞溅的青铜渣滓划破公孙瓒面甲:“程志远这个狗贼!竟将战场上阵亡的将士魂魄祭祀!”
卢植一脸凝重的看着帐中的众将:“不能再给程志远时间!本将手中已经没有克制太平道妖术的宝物,今夜与程志远决一死战!”
刘备、关羽、张飞、公孙瓒四人抱拳应和:“誓死追随将军!”
亥时三刻,百万大军分作九股暗渡涿水。
最前排的【羽林虎贲】蹄裹布嘴衔枝,玄铁重甲接缝处填充的辽东冰蚕丝吸收着蹄声。
两翼【白马义从】马腹旁挂了两个箭壶,这些特制的箭矢每一根都放在西域猛火油中浸泡了三天三夜,就是为了今夜的这场夜袭特意准备的。
卢植亲自坐镇中军,除了卢植的亲卫营三千重甲骑兵之外,剩下的一百万大军都是从豫州带来的百战精锐,这支精锐部队就是卢植成功的底气。
殿后的刘备部更骇人,八千轻骑马鞍两侧悬挂的竟非箭囊,而是浸泡过西域猛火油的墨家霹雳弹,这玩意可是炸营利器!
子时刚过不久,白日里被气的不轻的程志远鼾声如雷,白骨大帐突然一阵震颤。
帐前悬挂的“白骨辟兵旗”无风自动,旗面嵌着的八十万颗眉骨不住的颤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白日阵亡汉军的怨魂自地脉裂隙钻出,裹着磷火冲入巡营的黄巾士兵七窍。
“敌袭——!”
值夜巡逻的黄巾士兵惊慌的嘶吼声刚出口,头颅就已被青龙偃月刀挑飞。
关羽丹凤眼倒竖,身后两千【幽燕突骑】犹如一阵狂风一般冲入黄巾大营,将墨家霹雳弹抛向高空,还在空中即爆成漫天火雨,引燃了无数黄巾营帐。
另一位先锋官张飞率着三万【羽林虎贲】踏破黄巾辕门,朝着正中央就碾了过去,丈八蛇矛捅穿三座营帐,无数还在睡梦中的黄巾士兵被重甲骑兵无情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