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阴郡定陶城,黄巾大营。
仲夏的燠热裹着黄河水汽漫进营帐,梁仲宁赤膊倚在虎皮榻上,铜甲堆在案几旁还沾着昨日的血渍。
侍从跪呈密信时,他正用匕首剔着羊腿骨缝里的碎肉,油腥顺着虬结的臂肌淌下来,在竹简上洇出斑驳的油花。
“张伯这老狗也有今日?”梁仲宁扫过“愿率部归附“几个字,嗤笑着将信纸甩给帐下谋士。
帐外忽起一阵马嘶,济阴郡新降的八万流民正被驱赶着套上黄巾,哭嚎声混着皮鞭抽打声刺破帐帘。
谋士抖开绢帛地图,兖北三郡的朱砂标记猩红如血:“张伯在东郡一战就折了七万精锐,如今连清平城的粮仓都被山海军烧成白地。
属下倒不担心其到底是不是真心归附......问题的关键是我们不仅要出粮,还要出兵帮其攻下东阿城这件事,并不划算!”
谋士的手指指在济水河道上,恰盖住东阿城的位置。
梁仲宁的双眼陡然眯起,加上三日前他才用五百万流民从大贤良师处换来三千【黄巾力士】,他麾下总共拥有将近二十万兵甲齐备的【黄巾力士】。
若是吞了张伯残部,怕是一跃成为整个兖州实力最强的黄巾渠帅了!
他舔了舔匕首上的羊油,突然将刀刃插进案几:“告诉张伯,老子亲自过去帮他出这口气!”
谋士翻出一份情报放到梁仲宁案头:“主公,那陆鸣乃是徐州僮县之主,朝廷的讨逆将军,就连汝南袁氏都在其手中吃过亏。
徐州的司马俱和杜远据传就是死在这陆鸣手中,绝对是条过江龙,不可小觑啊!”
梁仲宁也不去拿那份情报,一脸的疑惑:“哦,怎么说?”
谋士指着地图上的东郡说道:“据我们在东郡的眼线汇报的情报,这陆鸣率领舰队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张伯的战船剿灭一空。
陆鸣给东阿城到底留下了多少部队虽然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两万重甲骑兵,两万重甲步兵。
如果再加上陆鸣现在所率的这支舰队,属下不认为我们派兵过去能捡到什么便宜!”
梁仲宁皱着眉头,一脸难堪的问道:“按照你的意思,就因为忌惮那个什么讨逆将军,就要本帅放弃成为兖州第一帅的机会?”
谋士暗叹一口气:“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希望主公不要因为眼前的利益而轻敌冒进,那陆鸣实力强劲,手段众多,要么不出手,出手必须出全力!”
“本帅晓得了!”
二日后,济水清平渡口,来自济阴郡的第一批支援,三十艘五阶战船艨艟和三十艘大型运输船组成的舰队抵达时,就将码头上的赤旗换成梁字黄幡。
这支舰队不仅带来了来自梁仲宁的支援,也带来了梁仲宁对张伯的回复和要求。
张伯盯着清平码头旗杆上挂着的梁字黄幡,听着梁仲宁使者的传话。
“梁帅的条件,张某应了。
所有旗帜在梁帅到来之前必定全部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