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渤海湾,阳信城西城墙的青砖被晒得滚烫。
张牛角麾下五十万黄巾精锐如黑潮般涌来,十万穿戴齐整的【黄巾力士】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护城河上的浮桥,铁靴在焦土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些力士双目血红,重甲之下的肌肉虬结如铁铸,扛着三十丈长的冲城槌,槌头裹着浸透桐油的麻布,在烈日下燃起熊熊烈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震天吼声中,裹着黄巾的流民被驱赶着填平壕沟。
哪怕战场上的箭雨将流民射成刺猬,他们的尸体与沙袋一同沉入泥沼,后续者还会踩着同伴的脊背继续冲锋。
西城墙上,蒋钦的玄铁鳞甲反射着冷光,他单手按住雉堞,指尖摩挲着砖石上昨夜被火油灼出的焦痕:“传令,放滚木!”
不远处的望楼之上,陆鸣、郭嘉和甄家众族老挤在狭小的房间内,旁观这场决定着甄家命运的战争。
甄家三族老忧心忡忡的问道:“不知陆将军有几分把握守住阳信城?”
此话一出,所有甄家人的眼神恨不得都焊在陆鸣脸上。
陆鸣先是轻笑了一声,单手抱稳了头盔:“陆某还真没有多少把握!”
场中顿时哗然一片,外面的喊杀声都压不住的那种。
陆鸣将头盔抱到胸前,一只手拨弄着头盔上的甲片:“陆某是对南、北两面城墙没有把握,想要守住阳信城可不是守住一面城墙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甄家家主忍无可忍的冲道:“老夫承认陆将军麾下都是精兵强将,但这也不是陆将军一直贬低甄家的理由!
我甄家儿郎不乏硬汉,可能比不上山海领,但对付一帮流民军还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陆鸣今日还真没有打压甄家的意思,只能无奈的说道:“希望吧...”
他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希望南、北两面城墙不会呼叫支援......
西城门楼上,随着令旗挥动,二十架包铁绞车同时松闸。
裹满铁刺的巨木沿着城墙斜面轰然滚落,将百丈内的黄巾流民碾成血泥。
但黄巾力士们扛起了巨型铁盾,顶着滚木继续冲锋,冲城槌重重砸在包铜城门上,震得城楼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城门楼上被底下冲城槌的攻击波震的一阵动摇,砖石灰簌簌落下。
正在这个时候,【黄巾力士】大部队开始向着城墙正式冲锋了过来。
“放八牛弩!”黄旖的娇喝穿透金铁交鸣,之前的隐忍就是为了这一刻。
十二架架设在箭塔顶端的重弩同时激发,丈许长的铁翎箭撕裂空气,将五名并排冲锋的黄巾力士钉死在焦土上。
箭杆上缠绕的硫磺布条轰然炸裂,迸溅的流火产生了大量的热量,将沿途不少黄巾力士身上的重甲燃的通红,惨嚎声里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黄叙的亮银弓弓弦不断的拨动,身后的箭桶每少一支羽箭,城墙下则必有一贼人中箭。
少年将军身后的箭壶是换了一壶又一壶,玄色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如鹰:“尔等叛贼,可躲的过某手中的弓箭?!”
黄叙这边城下的攻势为之一滞,但转瞬被后方督战队的铜钲声压过。
黄叙从攻城开始便立在城头的墙垛上对城外的黄巾贼进行狙击,黄巾军那边也不是没有弓箭好手出手,但都被黄叙一一点杀。
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自命不凡的跟黄叙对射,都有意无意的避开黄叙这段城墙,躲不开的小头目也将自己尽量隐藏在人群里,根本不敢出声指挥。
一个人的力量在这种数十万人的大战中杯水车薪,哪怕黄叙的弓箭对上【黄巾力士】也能做到一箭一个,但将近十万【黄巾力士】蔓延在这面城墙下,黄叙又能杀多少呢。
终于,【黄巾力士】的大部队穿过了弩箭的防区,在城墙上同时架设起三十架云梯,黄巾力士口衔钢刀开始攀城。
“上拍杆!上推杆!”蒋钦的佩剑斩断三支射向他的流矢,高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