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阿城东门的铁铰链发出细微吱响。
程昱伏在城墙垛口后,看着城下百名私兵摸黑放下吊桥铁索——这些家丁昨日已被他换上黄巾军号衣,此刻正用浸油的麻绳捆住绞盘棘齿。
“程先生,西市更夫已换作我们的人。”中年管家猫腰贴墙根溜来,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戌时三刻梆子响三短一长,便是得手暗号。”
程昱颔首,玄色深衣被夜露浸得发亮。
他凝视着城中太守府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王度正在为了新纳的第七房小妾大摆宴席,丝竹声甚至能穿透三重城墙。
自从王度夺下了这东阿城之后,就开始动不动大摆宴席,宴请他手下的头目。
程昱都分不清王度到底是为了找借口多跟手下头目联络感情呢还是他真的如此急色。
一天纳一房小妾,王度还真是过上了日日做新郎,夜夜换新娘的小日子。
不过如此也好,程昱他们的行动又能多了几分的把握。
城中黄巾军的大小头目这几天天天一入夜就到城主府中喝酒吃宴席,各处值守的黄巾士兵没有头目盯着,全都懒散的找个背风的地方睡大觉。
程昱能够就凭借百来位私兵夺下东城门,正是因为值守的黄巾士兵太过松解,这才几乎兵不血刃的控制住了东城门。
城外大户凑出来的三千私兵在程家老仆的带领下鱼贯进入城门。
程昱安排好的亲卫将这三千私兵引导躲入东城门附近的几处民宅。
子时三刻,城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梆声。程昱猛然起身,手中青铜剑直指武库方向:“点火!擂鼓!”
二十支裹着硫磺的火箭划破夜空,精准钉入武库顶棚。
火苗顺着桐油暗线窜起三丈高时,三千私兵已从藏匿的民宅中涌出,朝着城主府喊杀而去。
程昱亲自擂响城门楼边上的牛皮战鼓,声浪惊起满城昏鸦。
“杀逆贼!复东阿!”
“杀王度!复东阿!”
......
三千私兵如决堤洪水涌入城中,程家部曲分作三股:五百人直奔马厩抢夺战马;千人沿途泼洒火油制造混乱;最精锐的一千五百人则直扑太守府。
沿途巡夜的黄巾军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伪装成同伙的私兵从背后抹了脖子。
太守府内,王度醉眼朦胧地扯开小妾的诃子裙,行着周公之礼。
突然窗外红光漫天,亲兵猛然敲响雕花木门:“大人!大事不好了!东门...东门反了!”
“放屁!”王度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吓的摔下了床榻,撞翻了放置在边上的鎏金酒樽。
王度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在他的七房小妾的帮忙下穿衣戴甲。
好容易打开房门,只看到王度就连青铜兽面甲都来不及系紧:“老子的亲卫营呢?给老子把作乱的全宰了!”
可当他提着环首刀带着200亲卫冲出府门时,整条城主府大街已陷入火海。
程家私兵将燃烧的牛车推向各处街垒,浓烟中不断传来“诛逆贼,除王度”的呐喊。
更致命的是,城西的黄巾大营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那些黄巾军中的乌合之众何曾遇见过夜袭,被城中的喊杀声一激,此刻竟然发生了营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