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五十辆牛车吱呀碾过青石板路,张纮长子张承立于粮仓箭楼之上,看着家族私兵将最后一批稻谷倒入地窖。
粮仓四角新筑的土台上架着十二架改良弩机,箭槽内淬毒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每日巳时开仓放粮,每人限购三斗!”粮仓外墙刷着石灰标语,二十口铁锅在仓前广场架起,流民捧着陶碗在【张家部曲】的皮鞭下排成歪斜队列。
张纮三弟手持铁算盘坐在粥棚内,从每一桶粥桶之中舀一勺稀粥便拨动一颗算珠——米粒与清水的比例精确到“七水一粟“,既吊住饥民性命又不浪费存粮。
广陵张氏自从张纮掌家之后就没有大肆存粮的传统,没想到在夏收之前撞上了黄巾起义这么大的事情。
广陵各地已经乱了起来,就连田地里快要熟的稻谷都被流民破坏了不少,他们只能从家族坞堡中派出私兵抢收粮食,以免陷入青黄不接的状态。
汉帝国的粮价已经在飞速飙升,广陵地区的稻谷已经达到了67铜币一单位的价格,而且还处在有价无市的状态之中。
这让本就没什么存粮的张氏如何能挺到秋收?
地盘上的佃户不需要维稳留住人么?涌入的流民那么多张嘴巴真要一口粮食都不给,出了乱子谁受的了?
......
射阳臧氏家族,泗水烽燧防线,臧旻伫立于淮阴渡口的木质望楼上,身后三百臧氏私兵正往芦苇荡中埋伏。
江面二十艘蒙冲战船结成链式防线,船头【射阳臧】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对岸密林深处,臧家圈养的五千丹阳山民手持竹弓潜伏,他们每人腰间挂着三支浸过狼毒的箭矢——这是臧旻用三船盐铁从江东换来的保命符。
“报!上游十里发现黄巾军乘坐竹筏、木筏沿江而下!”斥候浑身湿透跪地禀报。
臧旻冷笑一声,旋即下令:“泗水里的拦截铁链都准备好,等我命令!”
不多时,一排宽大的木筏沿江而下,来到了臧旻埋伏的位置,只见臧旻一声怒吼:“行动!”
泗水河上顿时铁索拦江,黄巾军刚好就被拦截在臧旻地盘之外。
还没等黄巾军从变故中回过神来,五千丹阳山民的箭矢就精准的射到了黄巾军士兵的身上。
无数黄巾军被射落水中。
......
子时的江雾还未散尽,乔公的旗舰八阶战船五牙旗舰已悄然横亘在采石矶险滩,他静静地立于船首,望着两岸烽烟眯起眼睛。
三十艘改装商船卸去蜀锦,露出船舷两侧蜂窝状的连弩射孔——每处孔洞后都蹲着三名戴鹿皮手套的弩手,他们的箭槽里填着浸透桐油的“鬼哭箭”,这种箭矢在穿透船板后会二次爆裂,飞溅的铁蒺藜能绞碎三丈内的血肉。
“报!上游发现黄巾军部队乘坐木筏、竹筏沿江而下!”瞭望塔上的斥候挥动黄旗。
江雾中隐约传来竹哨声,那是黄巾军联络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