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攀上飞檐时,城主府正殿的青铜蟠螭灯已燃起千盏明烛。
陆鸣立在汉白玉阶前,赤色大氅的金线暗纹在烛火里流转如星河,映得阶下青砖上浮雕的江海纹愈发波诡云谲。
“陈公请上座。”陆鸣虚扶住正在行礼的下邳陈珪,
陆鸣将今日前来观礼的所有家主都带入城主府中,并为所有人都准备了一桌酒席。
在入席的时候众家主请主人家陆鸣先入席,陆鸣客套了一番,然后请今日到场的众人之中名望最大的下邳陈珪上座。
陈珪略微跟陆鸣客套了一番,最后携手陆鸣分别落座主座、上座。
陆鸣招呼陈珪的同时也不忘其他人:“各位家主也请入座!请!”
在场的其他家主这才纷纷落座其中。
陆鸣抬起双手,轻拍了三掌,山海领的侍女捧着各种美味佳肴、琼浆玉液穿行其中。
捧着【五曲寒霜酒】的侍女为每位贵宾斟满酒杯。
陆鸣振袖起身,端起斟满酒的酒杯,邀邀对着众人敬了一圈示意:“这开宴的第一杯酒,陆某在此谢过各位家主屈尊降贵,不远千里亲自登门,请!”
场中诸公嘴上客气了几句,手上动作却都不慢,在陆鸣喝干了杯酒中不久,就陪着陆鸣喝下了一杯酒。
伫立在旁的侍女为诸公再次斟满了酒杯,陆鸣再次举起了酒杯,转身面向下邳陈珪:
“东海商路的新章程,还需陈氏这般望族鼎力相助。”陆鸣瞥见陈珪拇指上新换的羊脂玉扳指,不动声色的开口。
陈珪手掌抚过雕花案几,先是一口干掉了杯中酒,忽然笑道:“陆家主算是找错人了,下邳陈氏并不热衷商业,东海商路的事情还是找别家去吧!”
陆鸣的指尖轻叩案上鎏金酒樽,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那不知下邳陈氏在意何事?又对什么热衷呢?”
下邳陈珪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几分冷意:“我们陈氏只希望周边稳定,徐州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如此而已!”
陆鸣抚掌大笑,像是遇见了知己一般:“陈公果然不愧是徐州的擎天白玉柱!
徐州能够有下邳陈氏真是我等之幸。
就是不知道如果有人在陈公的眼皮子底下强行开始战争,并且还会将这场战争在徐州扩散开来,陈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呢?”
下邳陈珪振袖掠过捧着鎏金果盘的侍女,用振袖的动作掩饰眼中的寒芒:“徐州又不是我下邳陈氏一家的,就是下邳郡,我陈氏也不过就是世代居住在其中罢了。
不过要是有人想要在徐州搞事情,让时局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的话,我下邳陈氏也不是泥捏的!
谁敢轻启战端,破坏徐州的和平,就是下邳陈氏的敌人!”
场中众人对陈珪的话反应不一,张超直接撇了撇嘴,让身边的张邈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敛了表情。
张纮、乔公等人互相敬了一杯酒,喝酒掩饰嘴角的那抹嘲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