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江水之上的残阳如血,将江面染成血色的绸缎,燃烧的五牙战舰残骸如巨兽骸骨斜插江心。
江心漂浮的残骸上,鎏金貔貅撞角已熔成赤红软泥,顺着船身缓缓滴落。
八阶战船五牙战舰特有的巨型龙骨正在缓缓下沉,气泡裹着未燃尽的硫磺浮上水面,炸开朵朵幽蓝鬼火。
朐县糜家的旗舰在江心剧烈震颤,糜芳赤红着双眼扒在船楼栏杆上,镶玉腰带不知何时崩断,头盔也不知掉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糜芳愣神着茫眼四顾,此时的战场上,几乎看不到还完好的糜家战船,就是稍有战力的战船都被几倍的敌人围攻。
之前侥幸没受到波及的六阶战船楼船要么被敌船缠上,要么将糜芳抛下,慌不择路地朝着东海逃窜而去。
两翼战场上糜家的舰队更是不堪,原本还只是岌岌可危的局面,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急于脱战甩开追击的敌舰。
糜家旗舰上的战鼓声早已停歇,就是那三十六面犀牛战鼓此刻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此刻的战船上,终于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山海舰队的旗舰【镇海号】上,蒋钦手扶着腰间的利剑,眉眼间却不见喜意。
西面的残阳将蒋钦的身形映在江面上,无比巨大的阴影像是吞天的巨兽一般张开了大口,想要将糜芳和他的旗舰一口吞入腹中。
蒋钦心中早就做出了取舍:“不必留手,山海领今日的血流的已经够多的了!
本帅要拿糜家的旗舰祭奠阵亡的将士!
攻击!”
随着蒋钦的话音落下,【镇海号】上的旗手令旗纷飞,十艘八阶战船五牙战舰上顿时抛出了无数火弹,射出了无数的弩箭。
“给老子撞过去!“糜芳朝着舵盘方向嘶吼,“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藏的,把能用的手段都掏出来!”
糜家旗舰突然向右满舵,船尾暗藏的机关喷出青色浓烟。
整艘五牙战舰如同垂死巨鲸甩尾,竟然险险的从漫天的投掷火弹中逃了出去。
山海舰队发射出来的火弹只有寥寥数枚火弹砸中船身,其他的都被躲了过去。
但是【十方炎火弩箭】就没那么好躲了,不过也不知道这艘糜家旗舰的船身到底是什么材质,那弩箭射到船身上居然都被弹开,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箭坑。
糜家旗舰不断地转向,在江面上划出了不规则的S型。
船体从刚刚开始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糜芳咆哮之声混着骨裂声在江面回荡:“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还有能动的用船上的缆绳固定住身体,将所有还能发射的武器都发动起来!”
旗舰上原本上万的水手因为之前的变故有不少掉落进江中,刚刚的攻击对船身的伤害不大,但对旗舰上的有生力量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听到糜芳的命令,甲板上固定的那些投石机和弩箭因为人手不够,只有零星的几台发动了反击。
但随着一阵“嘭”“嘭”“嘭”的机活声,侧边船身上大开了几十道船口,朝着旗舰两边的敌船射出了火弩箭。
站在【镇海号】船头的蒋钦眉头紧皱:“不能放任糜家这艘旗舰这么流窜下去,传我命令,各舰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