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城西百里外,并州军新扎下的营盘森严如铁,七道神将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遥遥锁定着南方的烟尘。
然而,这百里退却的空间,对困守孤城近两月的曹操和兖豫士族而言,已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喘息之机。
定陶西门那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沉重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曹操当先策马而出,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脸上虽难掩疲惫,双眼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精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政治家的锐利。
他身后,十数位身着锦袍、却大多衣袍沾着硝烟、面色苍白中带着惊魂未定的中年人紧随而出。
他们是陈留张氏、东郡王氏、山阳李氏、颍川陈氏、许县陈氏等兖豫核心大族的现任或代家主,每个人的家族根基都在何进的铁蹄与吕布的方天画戟下摇摇欲坠,此刻能随曹操出城,已是将家族存续的最后希望,寄托在城外那杆猎猎狂舞的玄底赤龙旗之上。
皇甫嵩的中军大帐已移至定陶城下不远。
老帅须发斑白,按刀立于帐前,如同定海神针。
看到曹操引着这群形容憔悴却难掩贵气的士族家主迤逦而来,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瞬间掠过一道洞悉一切的精芒。
“孟德!”
皇甫嵩的声音沉稳洪亮,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穿透力,主动迎上几步,目光扫过曹操身后众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慨然与抚慰:
“辛苦!诸位家主能坚守汉节,于定陶危难之时与孟德戮力同心,护佑一方黎庶,此等忠义,朝廷铭记,陛下亦必感念于心!今日围解,皆赖诸君同心!”
他这话说得极有讲究,不提自身解围之功,反将坚守之誉归于曹操与士族,瞬间拉近了距离。
这话也让惊魂未定的家主们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稍松,纷纷躬身行礼,口称:
“不敢当元帅谬赞!”“全赖元帅神威,曹使君血战!”
“来,都进帐说话,驱驱寒气。”皇甫嵩侧身相让,姿态从容,尽显长者风范与朝廷重臣的气度。
帐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凛冽。待众人落座,亲卫奉上热茶,气氛稍显缓和。
皇甫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家主,最终落在曹操脸上,微微颔首。
曹操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老帅的敬意:
“元帅!今日若非您亲率王师,如天兵骤降,以雷霆之势慑退吕布那厮,定陶恐已不保!
孟德与在座诸位家主,及满城军民,皆感元帅再生之德!”
他深深一揖,情真意切。
“孟德言重了。”
皇甫嵩抬手虚扶,随即话锋一转,声音转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定陶之围虽暂解,然国贼势大,吕布凶顽,不可不防。今日能退敌百里,亦赖我帐下将士用命,英才云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将何在!”
帐帘掀开,肃杀之气瞬间涌入!
关羽、张飞、曹纯、乐进、蹇硕、段珪、渠穆——七位在西门血战中展露锋芒的神将,鱼贯而入,甲胄未卸,周身犹带战场煞气与尚未完全平息的澎湃罡意!
他们按序肃立帐中,如同七柄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皇甫嵩的目光如同实质,一一扫过诸将,声音清晰有力地为在座的兖豫家主介绍:
“此乃平原刘使君麾下,神将关羽关云长!青龙偃月,忠义无双,今日西门之战,独挡吕布锋芒,刀罡裂空,龙吟九霄!”
关羽丹凤眼微睁,抱拳示意,凛然生威。
“神将张飞张翼德!丈八蛇矛,气吞山河!其勇烈,足令鬼神辟易!”
张飞豹眼圆睁,抱拳时甲胄铿锵,声若闷雷。
“虎豹骑主将,神将曹纯曹子和!统兵有方,悍勇绝伦,乃曹孟德之臂膀!”
曹纯肃然行礼,眼神锐利。
“颍川陈氏麾下俊杰,新晋神将乐进乐文谦!临危受命,锐气逼人,双戟之威,初显峥嵘!”
乐进年轻的面庞带着坚毅,躬身行礼。
“左军校尉,神将蹇硕!深宫宿卫,武艺超群,忠勤王事!”
蹇硕面色阴鸷,勉强抱拳。
“中常侍,神将段珪!赤雾迷踪,手段非凡!”
段珪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