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持续两月的血腥僵持,终于在濮阳城下迎来了冰冷的结局。
曾经旌旗蔽日、营垒如山的兖豫青三州联军,在并冀联军新增神将的锋芒与内部难以弥合的裂痕双重绞杀下,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濮阳城那号称“永不陷落”的壁垒,在吕布方天画戟撕裂苍穹的罡气和张辽、高顺、张郃等新锐神将默契的穿插切割下,终究轰然洞开。
城门破碎的巨响,宛如三州联盟心脏爆裂的哀鸣。
败兵如决堤的浊流,裹挟着绝望与恐惧,在并州狼骑与冀州重甲的驱赶下,抛弃了成堆的尸骸和燃烧的辎重,仓惶南撤。
东平国首当其冲,在颜良的九环大刀狂舞和文丑刁钻蛇矛的肆虐下,仅存的抵抗意志如雪消融,迅速沦陷。
残存的联军试图依托济水天险,在济阴郡仓促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新防线。
然而,泰山压顶之势已成。并冀联军挟大胜之威,铁流滚滚,分兵南下西进。
泰山郡的雄关险隘,在韩猛撼山巨斧的狂砸与淳于琼那令人心智错乱的赤色酒雾笼罩下,守军未战先溃。
象征“五岳之尊”的巍峨山脉,转瞬易帜。
济北郡的河川平原,更是难挡于禁银枪开道、麴义先登死士弩阵覆盖的凌厉攻势,如同熟透的果实般落入联军囊中。
至此,何进与袁绍的兵锋,如同两柄淬毒的弯刀,一柄自北向南,一柄自东向西,狠狠剜向三州联盟最后的腹地——陈留郡。
战场态势的剧变,迫使三州联盟彻底瓦解。
孙坚闻丹阳陷落,惊怒交加,深知老巢豫章郡已直面山海领獠牙。
他毫不犹豫地将青州前线大半精锐星夜调回,重兵屯于豫章与会稽边境,虎目紧锁大江南岸,对北方的烽火已然力不从心。
刘备在平原郡收拢残部,依托黄河天险与青州北部复杂地形布防,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北方冀州军可能南下的洪流,自保尚显艰难,更遑论支援兖州。
于是,偌大的兖州战场,曾经喧嚣鼎沸的百万联军,如今只剩下曹操孤悬的帅旗,以及豫州士族拼凑出的、士气低落的郡县兵和豪强部曲。
面对吕布、张辽、高顺、张郃、颜良、文丑等一众如狼似虎、士气正盛的神将率领的并冀铁骑,抵抗显得苍白而徒劳。
败亡的阴影如同瘟疫般在兖州士族中蔓延。
那些曾与曹操歃血为盟、慷慨激昂的世家家主们,面对家族基业即将倾覆的绝境,迅速露出了现实而冷酷的面目。
部分嗅觉敏锐、底蕴深厚的家族,早已暗中将核心子弟与浮财转移至豫州、荆州甚至更南之地。
而剩下的,则在绝望的权衡后,纷纷撕毁了与曹操的盟约。
通往濮阳、通往并州军大营的道路上,使者络绎不绝。
他们携带的降表上,言辞卑微恳切,极尽谄媚之能事,将曾经的“国贼”何进奉为“拨乱反正”的救世主。
陈留郡的城墙尚未被攻破,其内的人心,已率先向何进屈膝。
兖州沦陷,已成定局。
这场席卷中原、决定帝国气运的倾世大战,似乎即将在何进与汝南袁氏联军的凯歌声中落下帷幕。
就在陈留郡风雨飘摇、何进志得意满坐镇濮阳城之际,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悄然抵达——汝南袁氏家主袁逢。
会面地点设在濮阳城内原属于曹操的州牧府邸,如今已是何进临时的行辕。
厅堂内,炭火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权力博弈的微妙气息。
何进端坐主位,数月前深居洛阳府邸称病不出的阴鸷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手握雄兵、睥睨天下的张扬。
他身形依旧魁梧,身着玄色绣金的常服,腰间并未佩剑,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并州刺史丁原侍立其侧,如同沉默的磐石,甲胄幽冷,目光锐利如鹰隼,代表着何进麾下最锋利的爪牙——并州军。
袁逢在长子袁绍的陪同下步入厅堂。
他依旧是那身代表千年世家底蕴的玄黑深衣,步履沉稳,面容古拙平静,仿佛外界滔天的血火与权柄的更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袁绍则落后半步,一身精良的冀州牧袍服,姿态恭敬,但眉宇间飞扬的锐气与掌控冀州的自信已难掩锋芒。
父子二人向何进行礼,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大将军运筹帷幄,麾下将士用命,短短两月,摧破三州乌合,尽收兖州膏腴之地,此等赫赫武功,实令逢钦佩之至。”
袁逢的声音平和舒缓,如同陈年美酒,开场便是诚挚的恭贺,将兖州胜利的荣光尽数归于何进。
何进朗声大笑,声震屋瓦,毫不掩饰心中的快意:
“哈哈哈!袁公过誉!
此役能成,本初贤侄雄踞冀州,牵制青徐,汝南袁氏倾力襄助,功不可没!
你我两家,精诚合作,方有今日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