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太子不好,你呢?”康熙面无表情的问卓泰。
卓泰哈下腰,答道:“回汗阿玛,太子殿下虽未做到兄友弟恭,但是,监国的各项政务,却十分顺畅,无一耽误。”
康熙有些惊讶的抬头,盯着卓泰,天下人谁都可能暗通太子,唯独卓泰不可能。
索额图父子三人,是谁弄死的?
太子去济南的路上,又是谁带兵捉住的?
胤礽若是得了势,卓泰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实话说,就算是天下人都说太子不好,也并无卵用。
能够决定太子荣辱的,有且只有康熙一人尔。
康熙在太子的身上,付出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即使有所失望,依旧不相信太子敢起兵篡位。
别人肯定不清楚,卓泰还能不知道么?
废掉的太子,又再次被立为太子,威望荡然无存,康熙就是个特殊的精神病患者。
“唉,只有你敢替二阿哥说句公道话啊!”康熙抚案轻叹,满是欣慰的望着卓泰。
太子也许选错了,但是,卓泰却没有看走眼。
康熙此时的心情,既伤感,又欣慰,可谓是异常之复杂。
“马齐去畅春园,找过你四哥的妃母,她说,内宫不敢干政。”康熙忍不住的露了点底。
卓泰心想,德妃才是最了解康熙的那个女人。
康熙是个啥德性,德妃了如指掌。
别说太子只是罚跪老八,就算是杀了老八,德妃也不可能吭声。
毕竟,皇子们的亲爹,还活着呢,轮不到女人出来主持大局!
“太子身边有坏人,你协助老四,一起挑选宫女和太监,把东宫里伺候太子的人,一体撤换掉!”
“嗻。”
卓泰领命出来,心说,东宫里边,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上次,跟着太子去德州的太监和宫女,全都被断然处置了。
这一次,从东宫里替换出来的太监和宫女,唉,即使不全灭,也会死一大波。
老四得知消息,愁得眉头紧锁,只得把卓泰找到“老地方”商量此事。
桌上,摆了十几样精致的小菜,葡萄酒和玉液白,也准备十几瓶。
老四早就知道,卓泰是真正的千杯不醉,只要肚子不涨破,喝多少都不怕。
落座之后,老四重重的一叹,说:“汗阿玛给了你我,一个天大的苦差事啊。唉,我哪里知道,哪个太监可靠,哪个宫女不是眼线?”
卓泰夹起一筷子炙羔羊片,塞进嘴里,不急不躁的慢慢细嚼。
等把羊肉片,咽下了肚内,卓泰这才慢腾腾的说:“四哥,拿不准的事儿,不妨多拉几个人进来。尤其是,滑不溜手的内务府总管赫奕,绝不能让他置身事外。”
老四凝神一想,眼前猛的一亮。
赫奕,姓赫舍里氏,索额图的一家子死绝了,他依旧稳稳的坐在内务府总管的宝座上。
卓泰没有挑明的潜台词是,赫奕肯定在暗中,出卖过索额图和太子。
不然的话,康熙怎么可能还容得下赫奕在御前活蹦乱跳?
如果,赫奕是太子的人,康熙的动静,肯定瞒不过太子。
和赫奕不同,凌普名为内务府总管,实则是,供应东宫吃喝玩乐的总管。
也就是说,康熙早就在防着凌普,一直没让他实际插手内务府的事务。
内务府里,最复杂的不是做事,而是不知道谁是谁的人!
在大清,越是大衙门,里边的水越深。
拥有三千多名官员的内务府,更是大清朝首屈一指的超级大衙门。
当年,设立内务府之初,就是想全面取代前明的朝廷中枢机构。
只是,前明的官绅和武将们,太过配合了,从而达成了旗兵、绿营兵和汉儒共坐天下的共识。
内务府,才变成了随时可以取代前朝的备胎衙门。
商量完了正事,老四异常苦涩的说:“弘晖他……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到目前为止,老四曾有三子,死了一个弘昐,还剩下两个儿子。
其中,六岁的弘晖,既嫡且长,而弘昀才三岁。
子嗣的艰难,一直是老四的心病。
话又说回来了,康熙虽然多子,但是,健康活着的皇孙却不多。
到目前,也就是康熙四十一年秋为止,老大仅有一子,太子仅有二子,老三、老四、老五和老七皆只有二子,老六早夭,老八无子。
皇子比皇孙多,乃是天家的既成事实。
卓泰明明知道,弘晖迟早要归西,却也只得好言安慰老四。
“四哥,只要细心调养,弘晖肯定健康平安。”
这个时候,唯有善意的谎言,才有可能安抚老四的悲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