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卓泰在衙门里用罢晚膳后,坐在签押房里,和鄂尔泰闲聊。
鄂尔泰的原配夫人瓜尔佳氏福薄早逝,他守了一年妻丧之后,续娶了工部笔贴式迈柱之女——喜腊塔氏。
原本,以鄂尔泰黑侍卫的身份,家里又穷,在丧妻之后,很难续娶。
鄂尔泰的岳父迈柱,很有眼光,只是象征性的要了一点聘礼,却给了大笔的嫁妆,这让鄂尔泰异常感激。
说来也是很巧,喜腊塔氏进门不久,鄂尔泰就开始发达了,此女妥妥的旺夫之相。
自从鄂尔泰抱紧了卓泰的大腿之后,家里不仅不穷了,而且,迅速的升为正四品的步军协尉。
美中不足的是,两任夫人都无所出,导致鄂尔泰至今膝下犹虚。
卓泰喝了口茶,笑道:“别急,你迟早会儿孙满堂的。”
鄂尔泰叹息着说:“爷,奴才信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卓泰心里有数,鄂尔泰是多子多福之相,他的儿子们,个个都高官。
值得一提的是,鄂尔泰的亲孙女,是永琪的嫡福晋。
等天色全黑之后,卓泰放下茶盏,吩咐鄂尔泰:“该行动了!”
“嗻。”
大约半个时辰后,卓泰缓步走出步军衙门,骑上康熙赐的汗血宝马,领着大队人马,径直杀奔京城里最红火的青楼——吟月小班。
大清不禁青楼,却禁止官员们逛青楼。
卓泰虽然不排斥青楼,可是,既然他是步军统领了,总要查几家青楼,做做表面文章吧?
这年头,步军衙门查谁不查谁,一看靠山,二看交情。
老四不开青楼,他缺银子花的时候,就让苏培盛出去敲诈勒索。
所以,不管查哪家青楼,卓泰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之所以选择了吟月小班,原因并不复杂,因为幕后的东家,其实是庄亲王的弟弟,惠郡王博翁果诺。
按照祖制,旗人不许经商、不许种地,只能好好读书或苦练骑射,替朝廷效力。
顺治帝定这种规矩的初衷,肯定是希望旗人们,一心向善,真正的为朝廷所用。
可是,本心是好的,执行过程中却办砸了锅。
延宕至今,很多既不会读书,又不苦练骑射的旗人,不仅卖了旗地,而且,三天饿两顿的入不敷出。
当年,重八设置卫所之时,曾经很得意的说:养兵百万,不费朝廷一文。
可是,本心再好,也架不住人性的贪婪。
卫所的大小军官们,今天贪几亩地,明天贪几亩地,日积月累之下,逐渐就把卫所的军地,变成了个人的私产。
可是,朝廷又不敢收回军官们贪走的地,因为,担心遍地都是李自成。
投鼠忌器,大明如此,大清也是如此。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后果是,旗人颇多捞偏门之辈。
华灯初上只时,陕西巷内,遍地都是丝竹琴箫之声。
“大爷,里边请。”
“大爷,名满京城的名伎醉西施,就在里边等着您呢……”
“唉哟喂,杨七爷,好久没见了呀……”
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没过多久,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不好了,步军衙门的人来了!”
可惜的是,为时已晚,鄂尔泰的人,已经把吟月小班,围了个水泄不通。
卓泰领着隆科多,迈步进了小班的院内。
此前,隆科多来这里,都是以瞟客的身份。
今儿个就不同了,隆科多认出谁,卓泰就下令抓谁。
鄂尔泰大声下令:“只抓恩客。院子里,凡是带把的,都抓来见爷。”
“嗻。”
几乎眨个眼的工夫,吟月小班就闹得鸡飞狗跳,叫骂声,哭泣声,尖叫声,交织成了混乱的交响乐。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有卓泰亲自坐镇,就算是个半龙,也得乖乖的盘着。
“唉哟喂,原来是秦二爷啊?”隆科多坏得很,故意扎千行礼,点破了被擒者的真实身份,“五爷,这位便是号称螵遍京城的秦二,信郡王之孙,现任户部钱法堂郎中。”
卓泰故意板着脸,冷冷的质问秦二:“你乃天潢贵胄,安敢螵宿伎院?”
若是一般人,秦二早就开骂了。
可是,当着卓泰的面,他真没那个胆子。
“叔父大人,侄儿错了,愿意出银子认罚。”秦二垂头丧气的直接认栽,连蹦都不敢蹦一下。
宗令庄亲王的人,都被卓泰挨个抓了,更何况是,信郡王之孙呢?
隆科多搓着手,笑眯眯的说:“你们钱法堂,可是有名的油水足啊。说吧,愿意出多少银子免灾?”
在大清朝,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既然隆科多主动提了钱的事,秦二忍着肉痛,价码从一千两银子,一路涨到了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