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已经出招了,卓泰现在最关心的,其实是山东巡抚王国昌的动静。
王国昌在济南府,太子在德州,如果所料不差,太子大概率会亲自去济南。
篡位,绝非儿戏,只要败了,整个家族都要跟着一起毁灭。
随便派个人去济南通知一下,王国昌就会乖乖的听话?
嘿嘿,门都没有啊!
卓泰一直在等德州驻军出动。这是因为,只要德州驻军不动,太子就可以有N种方式狡辩。
现在,德州驻军已经陆续出了城,属于卓泰的机会到了。
至于,率领德州驻军出城的人,唉,除了索额图本人之外,还能有谁?
“来人,传我的话,令驻于恩县郊外的彰德八旗,急行军赶到平原县城外。告诉他们,无论跑死多少马,我都补充两倍的好马,还有半年的草料钱……”
“嗻。”
三等侍卫咏罗揣着卓泰的将军令牌,及盖了鲜红将军大印的调兵札子,骑上快马,风驰电掣的奔向了近在咫尺的恩县。
卓泰料定,德州的八旗驻军只要出动了,德州的城防就变得异常空虚。
搞不死康熙,德州就算是留军再多,也无济于事,这笔账太子绝对算得清楚。
张廷瓒很有些奇怪,卓泰究竟在等什么?
咏罗刚走不久,卓泰就带着身边的几十名护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太子去济南府,有且只有一条捷径,那就是走德州到济南府的官道。
而从德州到济南府的官道,必经平原县城!
能不能,不走官道,改走小路?
当然可以了。
但是,走小路,三天能到济南府,就算是很快了。
所以,卓泰料定了,太子肯定绕不过去平原县城。
从河南彰德调来的精锐八旗马甲,就在距离平原县只有二十余里地的恩县城外。
没错,卓泰的想法,就是在平原县城外,以逸待劳的等着太子。
跟着卓泰一起行动的张廷瓒,一边拍马赶路,一边暗自佩服卓泰的深谋远虑。
在德州动手擒下太子,万一康熙的同情心泛滥,觉得只是索额图使坏,而太子是无辜的。
那么,卓泰不仅无功,反而有挑拨天家父子关系的大罪。
若是在平原县城外,拦截了太子,那个性质就迥然不同了。
嘿嘿,平叛的奇功,卓泰即使想推出去,也推不掉。
赶到约定的平原县城之时,天光已经大亮!
“彰德城守尉,奴才金洪,请将军安!”
在军中,就行军法。
卓泰如今是镇东将军,领保定以南八旗绿营诸军事,金洪就没敢称呼贝子爷,而改称将军。
和镇东将军相比,贝子爷不值一提。
大清的贝子爷,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
可是,镇东将军,有且只有卓泰一人尔!
“起吧,辛苦了!”卓泰好生抚慰了金洪一番,笑眯眯的说,“你小子运气上佳,升为副都统,甚至是驻防将军,指日可待。”
金洪咧嘴一笑,说:“奴才只要实心办差,将军您肯定不可能亏待了奴才。”
嗯,是个会说话的!
德州的八旗驻军出动之后,太子的手上,人手不多。
所以,卓泰把金洪带来的600多人,一分为二。
卓泰自己率领四个佐领在前边堵截,金洪率领两个佐领在后边断路,以防漏网之鱼。
军令里,交代的很清楚,不论何人,只要经过金洪的防区,一律扣下,等候卓泰亲自发落。
连续扣下了几拨商队和行人之后,卓泰一眼就认出了,只带了两名随从的老十三。
尽管老十三打扮成了伙计的模样,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布衣,脸上也抹了黑灰。
但是,从老十三怀中搜出的那把匕首,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卓泰也有一把,还就插在靴筒里。
因为,那是老四分送给他们的小礼物。
老十三的运气真不赖。
因连夜赶路的缘故,不擅骑马的张廷瓒,他的两条腿被磨破了皮,不耐久站。
不然的话,过目不忘的张廷瓒,必定可以认出老十三。
卓泰的眼珠子微微一转,当即下令:“全体上马,随爷擒贼!”
老十三肯定是替太子打前站探路的,若是老十三断了联系,太子绝对会起疑心。
尽管,两腿疼得厉害,但是,张廷瓒依旧在仆人的协助下,爬上了马背,追在卓泰的马后,奋力往回赶。
侥幸逃过一劫的老十三,顾不得擦拭手心的汗水,扭头望着卓泰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