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皇帝突然患了虐疾,连续高烧不退,一度陷入昏迷的状态之中。
这个时候,若是监国太子稍微有点坏心思,康熙早就死翘翘了。
可是,十年前的太子,真和康熙父子情深。他不仅没有阻止卢依道献药,甚至还亲自替康熙试了药。
当时,索额图就隐晦的劝过太子,无毒不丈夫!
唉,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叔祖,计将安出?”病中的太子,也深恨康熙对他的猜疑,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四个字。
“太子爷,现任山东巡抚王国昌,隶于正白旗汉军,他是奴才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为人相当可靠……德州驻防副都统,是您的佐领下包衣……青州驻防副都统,也是咱们的人……”索额图掰着手指头,把他们在山东掌握的实力,挨个分析了一遍。
以前,索额图算这种大逆不道的实力帐之时,都会被太子找借口打断。
可是,这一次,太子不仅听得异常专注,而且,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他和康熙在山东的实力对比。
康熙将在几天后,去曲阜祭孔,这绝对是动手的好时机。
“太子爷,可惜了,十三爷没有在德州,不然的话,咱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听索额图提及老十三,胤礽不由心头暖暖的。
老十三很早就加入了二阿哥党,也一直被太子所信任。
但是,太子还不敢和老十三,一起商量大逆不道之事。
直到,敏妃薨逝之后,老三不足百日剃头,被老十三当众殴打了几拳。
结果,康熙拉偏架,仅仅是装模作样的将老三从郡王贬为了贝勒而已。
更可气的是,只过了几个月,康熙又找了个由头,恢复了老三的郡王爵位。
老十三真心不服,死活想不通。
再加上,老十三的腿跪坏了,一到秋冬季节,腿就酸疼的整宿无法睡觉。
实话说,若是在京城里动手,太子的胜算反而更大一些。
这是因为,隐藏在暗处的步军统领托合齐,一直没有暴露是二阿哥党的骨干成员。
只可惜,康熙防得太紧了。
太子刚病倒,康熙就把索额图调出了京城。
“叔祖,王国昌真的可靠么?”太子信得过德州副都统和青州副都统,却信不过山东巡抚王国昌。
索额图其实也知道王国昌,不见得敢跟着一起谋反。
但是,太子好不容易动了心思,真打算动手了,索额图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太子打气。
“太子爷,王国昌掌管着山东绿营一万八千多兵,只要他肯听话,大事必成!”索额图参与擒鳌拜,就是攻其不备。
真比较硬实力,有太皇太后撑腰的鳌拜,全面碾压了尚未亲政的康熙。
可是,宫变讲究的是,以快制慢,以有备攻无备。
唯有,打康熙个措手不及,才有胜算。
“太子爷,李世民仅有八百死士,就敢搏命,更何况,咱们至少有两万兵呢?”索额图掌权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培养的心腹骨干并不少。
再说了,太子也是监国了几十年,又有三十个佐领的基本盘,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太子毕竟监国了很多年,他看得很清楚,仅靠索额图出面,德州和青州的两个副都统,不见得敢起兵追随。
这个时候,在二阿哥党里,最当红也是最受宠的老十三,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有些刺耳的话,让老十三出面去说,比索额图强得多。
“叔祖,你离京的时候,就应该把十三弟一起带来。”太子多少有些埋怨索额图的思虑不周,没有把顶顶要紧的老十三也带来德州。
索额图老脸一红,他只惦记着太子的卧床不起,却疏忽了,闲在京城里的老十三。
不过,索额图接旨之后,一直被传旨的赵昌,盯得死紧,根本没机会派人去通知老十三。
“太子爷,现在通知十三爷,应该还来得及!”索额图知道,太子也知道,老十三私下里蓄养了好几匹宝马。
“好,我这就派人去请十三弟。”太子强忍着浑身酸痛,亲笔写了密信,命身边的心腹一等护卫庆森,骑快马赶回京城。
次日一早,太子就得到了一个十分可喜的消息:在众目睽睽之下,卓泰的胯下之马,受到了惊吓,导致他跌伤了,正请德州的跌打郎中治伤。
实际上,对太子和索额图威胁最大的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贴身监视的卓泰。
现在好了,卓泰居然跌伤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不过,出于谨慎,太子第一时间派人来探望卓泰,想看看他是真伤,还是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