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溃堤,朝廷掏的几百万两银子,全都打了水漂。
来年,河工衙门又有了海量的银子,可以中饱私囊!
撇开民族感情的复杂问题,大清对河工的重视程度,远在前明之上。
这主要是,前明自从仁宣之治以后,国库异常空虚,没钱拨款修河工。
大清就不同了。
在大清,再厉害的大官僚地主,也完全达不到徐阶那种巨贪的程度。
即使是家里很富裕的大学士张英,也不过是在桐城老家,拥有万亩收租田而已。
就算是富可敌国的和中堂,他的主要财产,其实是京城里的房产、当铺和商铺,而不是上等的良田。
收的田税多,养宗室黄带子的费用,又比前明少得多,大清是真有财力年年修河工!
启驾这天,卓泰骑马护在御辇的左侧,马武则在右侧。
从皇城到朝阳门一线,早就戒严了。
垫道的黄土,上边还洒透了水,原本漫天飞舞的风沙,也就无法被卷起了。
出朝阳门不久,康熙就在官船码头上,登上了龙舟。
卓泰和马武,一左一右,分列康熙的两侧。
岸上的庄亲王博果铎,见了此情此景,情不自禁的叹息出声。
难怪,京城里的坊间改了说法,一猪二马,占尽天下便宜!
可是,康熙就是信任卓泰、马武和马齐,能奈他何?
随着一声令下,岸上的纤夫们,在胥吏和皮鞭的监督下,开始奋力拉纤。
跟着皇帝出公差,卓泰的心情不可能差。
只是,龙船刚到通州码头,康熙就吩咐卓泰:“保护二阿哥的安全,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嗻。”卓泰没有丝毫的犹豫,赶紧领了旨意。
在康熙的身边,和二阿哥毫无瓜葛的那一个人,肯定是卓泰。
但是,力劝二阿哥要牢记父恩的那个人,还是卓泰。
在康熙的心目中,卓泰的立场很中立,不会无事生非的挑拨天家的父子感情。
登上第二艘小龙船的太子,听说卓泰带着大队侍卫来了,啥也没说,只是埋头唉声叹气。
“臣弟卓泰,请皇太子殿下安。”卓泰见到太子之后,第一时间按照拜见半君之礼,大礼参拜了下去。
“泰弟,起吧!”太子明明内心很受伤,却装作无事人一样,十分热情的款待卓泰,“赐座,上茶,上瓜果饽饽!”
话虽如此,除非卓泰是个缺心眼,才会大咧咧的落座。
论爵位,卓泰不过是个固山贝子罢了。
论品级,卓泰依旧是正三品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衔。
这样的身份,到了太子的跟前,别说坐着喝茶了,就算是跪在舱门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论实权,以及对康熙的影响力,卓泰就很厉害了。
太子对卓泰很客气,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卓泰从未打过太子的小报告;二是,卓泰掌握的实权,大到无法回避的程度。
稽查户部,稽查步军衙门,上三旗的小主子,完全有资格插手内务府的事务。
上述三项大权,单独拿一个出来,就足够威震整个京师了。
偏偏,卓泰一人独占了三项,这是何等的无匹威势?
更可怕的是,卓泰名义上带人来保卫太子,实际上,和监视太子有啥区别?
太子又不是司马衷那个天生的蠢货,他当然明白,康熙对他的猜忌,已经无话可说了。
“泰弟,辛苦你了。若是方便的话,索性把你的船,挂到此船后。”太子只能暗示这么多了。
卓泰一听就懂,太子的意思是,晚上你睡在小船的时候,可以抱着你的小情人快活。
“谢太子爷恩典!”出乎意料的是,卓泰不仅没有拒绝太子的好意,反而满口答应了。
这一下子,太子也明白了,卓泰真的是每晚无女不欢。
实际上,卓泰是故意这么做的。
监视太子,又不能让太子狗急跳了墙,那么,适当的缓和一下气氛,很有必要。
真把太子逼急了,卓泰也落不着好。
可是,船队行驶到德州的时候,太子感染了极为严重的风寒。
重病的太子,显然无法继续赶路了,康熙也就把他留在了德州养病。
几乎与此同时,康熙立即下旨,命留在京城里的索额图,马上赶来德州侍疾。
随行的所有王公重臣们,都不知道康熙这究竟是何意?
唯独卓泰的心里门儿清,索额图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当年,擒鳌拜的主谋之一,便是索额图。
巧合的是,侯君集先是力劝李二凤发动玄武门之变。接着,他又鼓动李承乾,打算玩第二次玄武门之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卓泰像一只极有耐心的万年老蜘蛛,一边默默的织网,一边等着收获更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