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只是,我刚接任不久,就和被稽查的岳伯私下里相会,只要传出去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件事情吧,卓泰还真占理儿。
但是,马齐就是脾气倔,哪怕可以通过马武,无障碍的传递消息,他还非要见卓泰。
康熙派卓泰稽查户部,目的就是制衡马齐。
所以说,卓泰除非脑袋被门夹了,才可能去见马齐。
两个人,正在拉扯之时,章七来了。
“哎哟喂,富大哥,才几日没见,可想死兄弟我了!”章七一进门,就给了富尔敦一个大熊抱。
旗人好朋友之间的最高礼节,便是碰肩把臂礼。
只要没有血缘关系,江湖真的无大小。
即使富尔敦和卓泰平辈相交,章七照样叫他大哥!
“昨日个,我去东四牌楼看斗狗,您猜怎么着,猛四那条骚犬,不仅又赢了,还咬死了安郡王玛尔珲的爱犬……”章七知道富尔敦的喜好,故意投其所好的大肆渲染了斗狗的紧张刺激。
“唉,猛四太凶残了,我的爱犬也被它咬死了三条之多……”富尔敦真被章七勾起了兴趣,两个人凑一堆,大谈斗狗经。
“我前几日也买了几条凶犬,走,去我哪里看看去。”章七生拉硬拽,楞是把富尔敦拖出了贝子府。
卓泰不由轻声笑了,这人呐,都有用,就看是不是用对了地方。
刘季称帝之前,就是个地痞混子。
朱重八就更厉害了,开局一只破碗,却成就了北伐成功的赫赫威名。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就算是卓泰自己吧,他发迹之前,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王府小透明。
富尔敦被章七拽出贝子府后,忽然皱眉说:“打住,打住,你也别拽了,若不是怕我妹妹和妹婿吵架,惊了我妹妹肚内的孩儿,就凭你的小身板,也拽得动我?”
章七马上停手不拽了,一本正经的说:“大哥,何必左右为难呢,你干脆都推到我的头上。反正吧,我就是个臭流氓,虱子再多,也不怕痒!”
富尔敦被逗笑了,叹息道:“我自己也知道,我是个没本事的,我阿玛一向也不看重我。但是,我若是惹了麻烦,我妹妹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章七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富大哥,谁说您是个糊涂蛋,我和谁急!”
马齐共有十二子,活到成年的,共有九子。
虽然说,在旗下豪门之中,长子很重要。但是,马齐明显偏疼富尔敦最小的两个弟弟,富良和富兴。
人和人的关系,除了血缘感情之外,就是妥妥的利害计算。
富尔敦和堂妹茹雪的关系极好。
别看卓泰的官职不显,实权真的熏天,影响力大得惊人。
马齐办不成的很多难事,也就是卓泰的一句话的小事而已。
所以说,富尔敦宁可敷衍亲爹马齐,也不想得罪了堂妹茹雪。
章七的及时出现,给了富尔敦一个体面的台阶,他正好借坡下驴。
反正吧,脏水都泼到章七的身上,准没错儿!
章七也很明白这么理儿,他早就被脏水淹没了,多一勺,少一勺,有任何区别么?
“富大哥,春庆楼刚到了一批江南的水嫩小娘子,走,一起尝个鲜去,我请!”章七故意又拽住了富尔敦的袖口,十分顺利的把他拉走了。
涉及到富察家的事儿,终究不可能瞒过茹雪,所以,卓泰有选择性的说了和马齐之间的矛盾。
茹雪却说:“爷们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没理由插嘴。我现在啊,只想把肚里的小坏蛋,顺顺利利生出来,好生抚养长大。”
话虽如此,卓泰若是和马齐闹翻了,茹雪就尴尬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卓泰考虑的大局,肯定是以他的根本利益为基础,着眼将来的老四登基,他取老十三而代之。
这才是卓泰最大的大局!
马齐鼎力支持老八,图的是权倾朝野的大局。
当根本利益出现了冲突之后,卓泰和马齐的渐行渐远,也就不可避免了。
只是,令卓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富尔敦享受了一夜温柔,打着哈欠登车回府之时,竟然失踪了大半天。
马齐以为,富尔敦这个花花太岁,完全忘记了正事,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卓泰忙着接见他的门下心腹,又怎么可能关注富尔敦这个闲人呢?
“步军统领衙门,崇文门城门领,奴才鄂尔泰,请主子安!”
卓泰满是欣慰的望着鄂尔泰,步军衙门的城门领,从四品,官职虽不高,位置却极其要害。
实话实说,卓泰终于把魔爪伸进了步军统领衙门,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