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多银子，奴才上哪里去找呀？”德楞多叫起了撞天屈。
“没银子？那我去你家里瞅瞅去？”卓泰没说抄家二字，但是，只有傻子才听不懂。
“三万两实在太多了，奴才真拿不出来！”德楞多贪了不少银子，可是，他怎么敢当着康熙的面，装阔气呢？
“没银子是吧？那你先家去歇着吧。”卓泰当即翻了脸。
德楞多一直偷眼看康熙，可是，康熙只是低头用膳，仿佛龙朵已经聋了似的。
膳房副总领，每年至少有十万两银子的外水出息。
只要德楞多被开了缺，想顶替他位置的人，可以从乾清宫，一直排到正阳门外。
“小主子，少一点，成么？”
“滚出去。”卓泰才不可能惯着这帮硕鼠呢。
康熙原本以为，德楞多总要拖几天才可能拿出几千两银子。
谁曾想，第二天一早，德楞多就把三万两罚银，一次性交清了。
“不能把他们逼太紧了吧？”康熙虽然没有驳了卓泰的面子，心里总有些担忧。
卓泰一本正经的说：“臣儿是这么打算的，给他们画个定额，只要不超支，节余的部分，都归他们自己随便分。若是超支了，就必须从自己的兜里，往外掏银子，以贴补亏空。”
“不可能都定死吧？”康熙没好意思说他的开销最大，还是个无底洞。
卓泰胸有成竹的说：“就以五年前的三百五十万两为基准，他们即使不算特别满意，也有大赚头，只是赚得没那么骇人听闻而已。若是超支了，就按照比例罚他们自己兜里的银子。”
和高高在上的康熙不同，卓泰担任过县里的后勤大总管，他对机关食堂里的猫腻，可谓是了如指掌。
衙门食堂，最大的弊端，其实是养的关系户闲人太多了，真有本事的却都靠边站了。
康熙既然提出了考题，卓泰就必须让他知道真相：内务府的冗官冗员，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但是，在内务府里广泛的裁员，影响太大，结仇太多，很不值当。
所以，卓泰索性给御膳房，划出了一条红线，定额拨款，自负盈亏，超支必罚。
这就意味着，内务府的人，照样可以贪，只是，贪的幅度没那么夸张罢了。
这就避免了康熙最担心的四个字：狗急跳墙！
事实证明，即使是半市场化的改革，也会促进服务意识的提升。
以前，县里的招待所，年年亏损严重。后来，市场化改革之后，当年就赢利了几百万。
当然了，康熙才是内务府最大的浪费源头。
问题是，大清再穷，也不能穷了康熙啊！
至于康熙担心的狗急跳墙问题，后世也早有明证，内务府的人，捞饱了之后，根本没那个胆子。
道光帝，是个超级抠门的家伙，他给内务府的每年定额拨款，仅为二十万两银子罢了。
比康熙年间，差了十多倍，也没见道光被人家毒死啊！
砒霜这玩意，异味太大了，只能混在中药汤汁里，才有可能盖住异味。
问题是，康熙喝的中药，从开方子，到捡药，再到熬药，最后送进康熙的嘴里，每个环节上都有十几双眼睛，极其极其认真负责的层层把关。
想毒死实权皇帝，比登天还难！
照卓泰的定额拨款原则，运行了半年之后，康熙当面叹息道：“吾儿，还是你有办法治得住他们。”
卓泰心里明白，内务府的人，被迫搞了创新的举措。
在皇子伙房、中堂伙房、高官伙房、侍卫伙房和护军伙房里，定食之外的一切服务，都需要按价收费。
以前的御膳房，只要缺银子花了，就找康熙张嘴索要。
现在嘛，经过卓泰的小改革之后，各种伙房里，居然出现了平价菜肴，味道很不错，菜价也和宫外持平。
要知道，以前的各种伙房里，做的是完全垄断的生意，不仅菜贵，而且味道极差，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现在，为了创收，御膳房也只能向现实低头了。
掐住了御膳房这个浪费的源头，内务府的开支，明显下降了很多。
所以，通过了康熙的考核之后，就在去木兰巡猎的前夕，宫里下了旨意。
正是这道旨意，让卓泰完全有机会插手朝政。
此前，康熙虽然很宠信卓泰，却一直没给机会，让他插手朝政。
上三旗，就两个半主子，康熙和太子，以及只算半个的卓泰。
他们三个，正好按照大、中、小的梯次排列。
康熙有几十个儿子，他即使再宠卓泰，也没啥顾忌。
旨意颁布之后，整个京城都被震惊了，卓泰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