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和金批大令,都是现成的,应该是刚刚备妥。
看旨意的笔迹,像是张廷瓒的手笔。
已经可以参与机密军机,由此可见,张廷瓒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
“赵昌。”
“奴才在。”
“你和容庵一起去。”
“嗻。”
毓庆宫,就在乾清宫的边上。
带兵进宫,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卓泰又是第一次领兵进宫,康熙派赵昌在旁边盯着,也是人之常情。
临别之时,康熙犹豫了一下,又吩咐道:“卣臣,你也去帮衬着点。”
“臣领旨。”张廷瓒大拜之后,跟着卓泰、赵昌一起,进西直门,去了城里的护军营。
护军营里,今日轮值的是,正黄旗统领喀森。
喀森验了旨意和大令,皱紧眉头说:“贝子爷,不是奴才不听令,只是,上头的规矩,调兵四百以上,还必须有兵部的火票。”
“这真的是万岁爷的意思,我就在此呢。”赵昌一听就急红了眼,若是太子作乱,康熙被干死了,他这个敬事房大总管,肯定跟着一起完犊子。
张廷瓒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兵营内部的规定,他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喀森摇着头说:“只要规矩不符,一兵一卒也不许出营。”
卓泰一直就没有深度的碰过兵权,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调兵四百以上,居然还要兵部的火票。
但是,兵部管不到八旗兵,这个是确定无疑的。
如果,赵昌和张廷瓒都不在,卓泰肯定不敢乱来,只能乖乖的派人回去找康熙补手续。
偏偏,他们两个都跟了来,卓泰也就不客气了。
“喀统领,可否通融一下?”卓泰故意装出愁容满面的样子,悄悄的凑近喀森,趁其不备之机,脚下使绊子,将咯森狠狠的摔在了地下。
“来人,绑了!”随着卓泰的一声吩咐,鄂尔泰和何天培,还有巴尔图,一拥而上,用麻绳将喀森绑成了粽子。
望着嘴巴被堵死的喀森,卓泰不由微微一笑。
在卓泰掌握兵权的征程之上,红顶子的喀森,注定成为第一块垫脚石。
喀森有他认定的规矩,卓泰揣着康熙特授的金批大令,也就享有临机处置之权。
当两种规矩,发生剧烈碰撞之时,那就要看胆略和大局观了。
若是,普通的抄家调兵行动,卓泰胆敢袭击喀森,擎等着挨康熙的收拾吧。
可问题是,此次调兵,是去包围毓庆宫,监视太子,那个意义就格外的不同了。
天大地大,康熙的安危最大,一切所谓的规矩,都必须为这个大原则让路。
若是,卓泰墨守成规,反而会因为耽误了十万火急的军机,事后肯定会失宠。
拿下了喀森,确实有些冒险,但是,有赵昌和张廷瓒在侧,卓泰怕个蛋?
此时此刻,康熙派来监视卓泰的耳目,反而成了卓泰打破常规的得力帮手。
通常情况下,在护军营里,会有两名统领。
其中一名统领当值的时候,另一名统领就在营内休息,这是康熙安排的双保险。
也是巧了,这个双保险,卓泰上次调护军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于是,隆科多被派去找另一位统领。
这个节骨眼上,极为擅长撒谎骗人,满嘴跑火车的隆科多,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不大的工夫,镶黄旗统领纳忠,被隆科多骗进了大帐。
“喀森图谋不轨,已被拿下,由你接管大营的防务,不得有误!”卓泰高高的举起了金批大令。
旨意和大令,都是真的,纳森已经亲自验过了。
持令人又是卓泰本人,旁边还站着赵昌和张廷瓒,喀森也已经被绑成了粽子。
更重要的是,护军营内的近万兵马,卓泰只打算带走五百人。
坐镇留守的,还是纳忠本人。
反正吧,就两条路,一条是相信卓泰。一条是不听话,然后,也被绑成粽子。
“请贝子爷留个字据,不然的话,奴才宁可被砍死,也不敢奉令!”
纳忠的要求,既合理,也是一次政治试探。
若是,卓泰不敢留下字据,纳忠即使再怕死,也不敢下令调兵给卓泰。
“取纸笔来!”
卓泰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亲笔字据后,交给了纳忠。
这一下子,纳忠总算是放心,当即叫来了五个佐领,让他们跟着卓泰去办差。
只是,隆科多带路,领着五百兵出营的时候,卓泰却把鄂尔泰留下了,让他带着十名侍卫,牢牢的看住纳忠。
与此同时,卓泰命何天培,骑快马去畅春园,用最快的速度,禀报给康熙。
一直保持沉默的张廷瓒,他虽然不懂军务,但是他看的懂,卓泰打出的这一套组合拳。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几乎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