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很奇怪,他没听说过嫁妆失窃的事啊?
“去,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卓泰不走了。
鄂尔泰跑过去,问清楚了情况后,回来禀道:“回贝子爷,据扎尔布说,您成亲的前几日,在王府里摆开嫁妆给客人们看的时候,被人趁乱偷走了几件衣裳。其中,就有……就有……”不敢说下去了。
卓泰不须多问,就已经猜到了,必是茹雪的贴身衣物,给人偷走了。
否则,鄂尔泰不至于这么的吞吞吐吐。
照这个时代的婚俗习惯,新娘子的嫁妆送到了婆家后,需要全部摆开展览,让婆家的亲戚六眷,好好的看一看,女方家里的雄厚实力。
既是全套嫁妆,箱子里肯定有茹雪的贴身换洗衣物。
只不过,这些衣物肯定会藏在箱子底下,被红缎子盖的很严实,绝不可能拿出来给人看。
这就说明,贼子是个有心人,不偷金不偷银,偏偏,偷的是茹雪的贴身衣物。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害怕丢人,就不敢声张了。
可是,卓泰一见了康熙,便伏地大哭,“请汗阿玛替臣儿做主!”
此前,卓泰即使再委屈,都不曾哭过。
康熙以为出了捅破天的大事,龙手一抖,“咣。”他手里拿着的茶盏,掉到了炕桌上,参汤洒得到处都是,把桌上的题本都给淹湿了。
幸好,康熙反应很快,稳住了心神。
不然的话,他差点以为,是太子提兵打进了畅春园呢!
父子相疑,以至于此,真的是无解了!
“慌什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康熙恼羞成怒的厉声训斥卓泰,“朕还没死呢!”
卓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哭丧着脸,说了茹雪的贴身衣物被偷的事儿。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康熙,他肯定会以为是听了八卦故事。
如今的康熙,就和战斗机的传感器一样,异常之灵敏。
不偷金银,不偷珠宝,偏要偷卓泰之妻的贴身衣物,必然所图非小。
到目前为止,卓泰是康熙手里最好使的一柄宝刀。
卓泰若是因为桃色事件,声誉彻底扫地,损失最大的就是康熙。
“叫扎尔布进来!”康熙决定亲审扎尔布。
康熙只是淡淡的说:“敢撒谎,活剐了你!”
扎尔布又不是那种威武不屈的铁汉子,他当即吓破了胆,便一五一十的招了。
真相大白之后,康熙反而迟疑了,因为,偷东西的宗室黄带子,和索额图交往甚密。
卓泰上次挥刀劈掉了索额图的顶戴,索额图嫉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
“且带下去,容后发落。”
等扎尔布被人拖走后,康熙命人唤来了御前一等侍卫巴珲岱,叮嘱说:“带上你的人,全面接管毓庆宫的防务,任何人进出毓庆宫,都必须如实记录。”
“嗻。”
康熙又把护军统领颇尔盆叫来,吩咐道:“即日起,园子内外加双岗。”
“嗻。”
正好,步军统领托合齐,来畅春园奏事。
康熙吩咐托合齐:“严加布控,尤其是茶馆、饭堂之类的地方,必须高度警惕……”
“嗻。”
布置了妥当之后,康熙这才吩咐卓泰:“从清溪书屋,一直到小东门的防务,统由你接管。”
卓泰心里有数,康熙这么安排,等于是把整个后背,都放心的交给他保卫了。
“请汗阿玛放心,臣儿当差,就是稳当二字!”卓泰的大言不惭,把康熙气笑了,“滚!”
卓泰出来接管防区的时候,康熙连续召见了骁骑营统领和前锋营统领,以及火器营统领。
身临其境的卓泰,他自己猜测,索额图肯定劝过太子早点动手,仿效李二凤之旧事。
只是,实力相差悬殊之下,太子明显犹豫了。
太子若没有想过提兵干掉康熙,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康熙防得太紧,太子没机会下手罢了。
整个东宫,并无直属于太子的武装力量。
而秦王能够在玄武门成事,靠的就是秦王府的八百亲卫死士。
马斯喀,仅仅是帮着太子说了几次话而已,就被剥夺了军职。
内务府总管,看似权力极大,无所不管,却有三到六名之多。
总管们轮流到衙当值,都可以做主拍板,这就极大的削弱了某一人的权柄。
大清的皇帝,把异论相搅的权术,玩的出神入化,令人必须佩服。
至于,是不是索额图指使的,事后打算借此要挟卓泰,行图谋不轨之事,这根本就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康熙深信不疑,索额图就是居心叵测。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康熙吩咐卓泰:“你带人去查抄永贝子府,别的倒也罢了,其妻姓赫舍里氏,你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