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恭王府,中门就没有关上的时候。
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纷至沓来,差点踩破了门槛。
天刚蒙蒙亮,王府的茶水房,就忙的脚不点地。
李嬷嬷一边往外拿银子,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即使是花钱如流水,她也是真开心啊!
起初,是由王府的账房,往外边支银子。
可是,随着贵宾越来越多,礼物很快把西院堆满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常宁心眼窄的坏毛病,又犯了。
常宁越想越气,他这边大把大把的出银子,西院那边满山满谷的收银子,亏大了啊!
于是,常宁吩咐了下去,所有支银子的事情,都去找李嬷嬷,反正吧,她那里银子多得花不完。
李嬷嬷也知道,卓泰现在肯定脱不开身,便命西院的账房,敞开给银子。
卓泰娶正妻的大喜之日,李嬷嬷宁可多花点银子,也不想闹得不痛快!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原本应该忙前忙后的对清额,不仅不帮忙,反而厚着脸皮找李嬷嬷借银子。
“李嬷嬷,五弟他正在待客,没空理我,我只能来找您了!”对清额的话,看似没啥问题,实际上,隐含着不可告人的要挟之意。
哼,若想婚礼办得风光,谁敢惹爷不痛快,试试看?
对清额就是这个意思。
李嬷嬷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她抱大的阿哥,在成亲之日,和亲哥哥闹翻了,转眼间,必成京城里最大的丑闻。
“四爷,您要多少?”李嬷嬷忍着滔天怒火,冷冷的问对清额。
“不多不少,二千两。”对清额得意洋洋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他算准了,李嬷嬷肯定会屈服。
“只有一千两,多一个大子,都没有!”李嬷嬷忍无可忍,也只能接着忍。
没办法,对清额真是卓泰的同母亲哥哥,换个人试试看?
“一千八百两!”对清额和菜贩子似的,缠着李嬷嬷讨价还价。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七百两。”
“一千二百两。”
“……”
“一千五百两。”
“成交。”
“四爷,您把银子拿稳当喽,别刚出门,就被小贼给偷了去。”
“李嬷嬷,您就放心吧,我贴肉藏着,一准丢不了!”
得逞的对清额,怀里揣着敲诈亲弟弟的银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铁蛋气得浑身直发抖,他恶狠狠的一跺脚,地皮真的抖了三抖。
李嬷嬷瞥了眼脸色铁青的铁蛋,一脸严肃的叮嘱说:“那是爷的亲哥哥,不许你背后乱来,明白吧?”
“猪狗不如的玩意儿,他也配……”铁蛋毕竟血气方刚,张嘴就是国骂。
李嬷嬷又急又气,“啪。”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铁蛋的脸上。
“闭嘴。”李嬷嬷含着热泪,训斥亲儿子,“你心里再不痛快,那也是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骂主子?”
铁蛋实在气不过,拔腿就跑,去演武场,找木桩子撒气了。
近午时分,恭王府的热闹气氛,几乎达于顶点。
“庄王爷,到!”
和硕庄亲王博果铎,虽然不是镶红旗的旗主,但是,他不仅是所有宗室诸王中的最年长者,还是宗人府的现任宗令。
博果铎的亲自登门道贺,即使是缺心眼的常宁,也觉得面上大大的有光彩。
常宁和先到的旗主王爷们,一起朝大门外走去,准备集体迎接庄亲王。
站在大门外,充当知客的隆科多,哈腰扎千,大声说:“奴才隆科多,请庄王爷安。”
博果铎有些惊讶的看着隆科多,卓泰成亲,不是黄带子的隆科多,却变成了知客,这算哪门子事儿嘛?
“小多多,你够勤快的啊?”博果铎撇了撇唇,不屑的揶揄隆科多。
隆科多是康熙的亲表弟,博果铎是康熙的堂兄,如果在现代的话,勉强算是平辈。
可是,在万恶的大清,隆科多是奴才,博果铎是主子,身份上的鸿沟,永远都跨不过去。
隆科多确实是康熙的母族表弟,但是,这和博果铎有半文钱的关系么?
“庄王爷,卓爷成亲,奴才帮着站门迎客,天经地义啊!”隆科多的脸皮厚度,完全超过了想象。
常宁领着宗室诸王,一起出迎之后,好家伙,仅仅是行礼问安,就花了一刻多钟。
越没文化,越怕人家瞧不起,礼数也就越繁琐,这就是旗下王公们的现状。
“侄儿卓泰,请庄王伯安。”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现场爵位最低,还矮了一辈的卓泰行礼了。
庄亲王笑眯眯的说:“当初,你每日去宗学读书,从不缺课,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卓泰能说啥,只能陪着傻笑。
提起这事儿,常宁就心里堵得慌,只是不好发作罢了。
卓泰差点从宗学里被赶出来,就是庄亲王从中作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