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鞭子抽下去,年近花甲的王掞,还活不活得成,真是个未知数。
可是,没过多久,赵昌气喘吁吁的找了来,一边跑,一边喊,“鞭下留人。”
卓泰不由翘唇一笑,他就知道,只要康熙冷静下来了,一定会后悔。
太子的生母死的早,他从小就在康熙的身边长大。
康熙既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太子抚养成人,感情不可能不深。
别说是亲儿子了,就算是养的猫狗,时间一长,也和家人没啥两样了。
鞭打王掞,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扇太子的耳光。
卓泰故意把王掞的顶戴,抹掉在御书房里,就是想给康熙提个醒,您可别后悔哦!
时间还早得很呐,距离康熙忍无可忍的宰了索额图,故意杀鸡儆太子这只猴,尚有好几年呢。
“传万岁爷口谕,王掞著罚俸三年,钦此!”
“吏部左侍郎,臣王掞,领旨谢恩。”
王掞临别之时,不经意的的扭头看了眼卓泰。
卓泰也没看太清楚,王掞好象是微微点了点头?
站在卓泰的根本利益上,自然是明忠康熙,暗忠老四。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卓泰就要往死里得罪太子。
再怎么说,太子依旧有监国的时候,真把他惹急了,狠抽卓泰一顿鞭子,还能反抽回去不成?
这就像是局里的实权科长们,在始终和一把手保持一致的同时,也不能把挨整的二把手惹急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得不防!
康熙彻底消了气后,就把卓泰找去下棋。
“唉,看见王掞掉到地上的顶戴,我就想起了,亲手抱着你二哥撒尿的往事……”康熙唠叨了一大堆,一直在说,他对太子怎么怎么好。
卓泰只是默默的倾听,绝不敢插嘴。
他暗中帮了王掞一把,只是顺势而为罢了,既不显山,也不露水。
若是帮太子说话,那就必然引起康熙的怀疑和警觉,得不偿失嘛!
“你这次去通州办差,一直守着本分,朕心甚慰。”康熙怀旧了之后,开始夸奖卓泰。
卓泰走了一步相七进五,涎着脸说:“臣儿一向谨守本分。”
康熙拱了中卒,冷不丁的说:“你阿玛前几日去毓庆宫,待了很久。”
卓泰很认真的说:“我阿玛和我,完全不同道!”
康熙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常宁几次上折子,请立满都护为恭王世子,都被康熙硬压了下来。
卓泰以前就是恭王府里的小透明,根本无足轻重。
康熙忽然冷笑道:“你阿玛手握十几个佐领,神气得很呐!”
卓泰一听就懂,康熙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若不是冲你的面子,至少也要削掉常宁的几个佐领。
咳,这种鬼话,谁信谁傻!
“汗阿玛,旗主王公的佐领,全归朝廷,才是万全之策!”
卓泰故意这么说,就是立场异常鲜明的支持康熙削藩。
平三藩,仅仅是干掉了异姓王而已。
削佐领,才是康熙几十年来,孜孜不倦的大事。
旗主王公们,手里捏着的佐领,就像是龙袍里插了根针似的,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扎伤康熙。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康熙对太子都越来越忌惮了,更何况是,手里掌握着几十个佐领的旗主王公呢?
“你真这么想?”康熙精神一振,兴匆匆的问卓泰。
卓泰十分用力的点头说:“大清是汗阿玛的大清。”
康熙拈须微笑,唉,没白疼这孩子啊!
“庄王兄,不仅身子不大好,还一直无嗣,你怎么看?”康熙故意想考验卓泰的眼力和心智。
“回汗阿玛,若是庄王伯真无福分,等十八弟长大之后,完全可以大宗继小宗嘛。”卓泰故意越过了老十七,而把老十八这个奶娃娃提到了前台。
直到此时此刻,康熙才算是真信了,卓泰居然也支持削掉旗主王公之佐领。
太子很混蛋,老大不省心,老八想干嘛,老三装不像,可怜的康熙,只能每天抱着老十八,怀念过去父慈子孝的美好时光。
儿大不由爹。
康熙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元后难产死后不久,就立了老二当太子。
虽然,当时有特殊的国情,立太子,就是想让汉臣们安心。
但是,立太子的严重后果,与日俱增的砸到了康熙的身上。
不过,这人呐,无一例外,都是双标的。
常宁死后,不仅他的王爵无了,十五个佐领也被康熙一口吞了。
福全归天后,裕王世子保泰,不仅袭了王爵,也继承了十七个佐领。
胳膊,还能扭得过大腿?
反正吧,康熙迟早拿走恭王府的佐领,卓泰又何苦为了水中之月,去冒险呢?
完全不值当啊!
“嗯,马上就要选秀女了,你协助四阿哥仔细的办差。”康熙想了想,又说,“你府上还没有一个格格吧?若是看上了哪家的漂亮姑娘,说晚了,后悔死你。”
卓泰装成喜出望外的样子,心里却想,答应章七的婚事儿,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的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