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可以商量。”
夏深:“商量?呵,跟一个魔兽商量杀死另一个被人类迫害过的魔兽?我不是人类的工具,这事情没得商量!”
雷斯:“夏深,秽害关联的不只有那只魔兽,还有数十万的郡民,以及上百万的牲畜,还有全国数百万人的生活。我知道,这会折磨你的心灵,可是......你同时也拯救了无数的生命。”
夏深:“少拿这套高尚的说辞来劝我。我们魔兽现在死一只少一只,已经功能性灭绝了,你懂什么叫‘功能性灭绝’吗?你知道这是谁造成的吗?”
托福小声插话道:“炎魔熊,你这套说辞也好不到哪儿去......”
雷斯:“时代已经变了。夏深,你是熊中的智者,你很清楚,这不是你拒绝的理由。甚至相反,如果你真心为了魔兽群体着想,你更应该帮助我们。”
夏深摆了摆手:“‘魔光骑士团’又不是废物,我不信他们没有可以替代我的魔兽。”
雷斯:“他们没有!我们没有更多的机会,你是最适合的,只能由你去。”
夏深:“不行不行,说什么都没用。”
“......”
——双方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交谈一直停滞不前。
......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后。
忽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没人说‘请进’,外面敲门的人等了几秒后,不请自开,单方面打开了门。
门开后,里面的二人一熊都看了过去。
托福说出了对方的身份:“丹尼斯会长,你怎么来了?”
丹尼斯表情严肃又淡漠,她扫视了一眼,就猜到了大概的谈论进度。
她走到夏深的办公桌前,看着另外两人说道:“我觉得仅凭你们两个,可能说不动炎魔熊。现在来看,我想的没错,你们真的不行。”
夏深语气坚决:“说什么也没用,你来了也没用。”
丹尼斯转身面向夏深,她双手按在桌上,整个人散发出了渗人的压迫感:“炎魔熊,不要再任性了,你知道这件事情非你不可,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都直说,你可以等,但‘伊格郡’那边已经等不了了。”
夏深丝毫没有畏惧对方的压迫感,他侧起熊头,平静道:“诶......死老太婆,‘魔光骑士团’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丹尼斯眉头一皱,一手刀敲在了对方的熊头上,她这下是动了真怒:“你对比的是什么人!?那些人是真的漠视生命,你是什么?跟他们比谁更加冷漠?更无情吗?”
她挪开了手刀,继续说道:“他们可以因为没有利益,任由百万人受灾受难,也可以因为有利可图,让百万人白白去死。炎魔熊,你不能因为对人类感到失望,就选择逃避与冷漠,这样的你,与让你感到失望的人有什么差别?”
“......”
夏深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他半眯着眼睛,满脸不服的看着训斥自己的人。
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本身也知道这些道理,正因如此,被训斥后,他里里外外都很不服气。
托福觉得气氛不对,于是上前拉开了丹尼斯,“两位、两位,都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丹尼斯被按到了一张椅子上,此时的她像个‘严厉的奶奶’一样,瞪眼看着夏深,像看着自己‘走上歪路的孙子’。
“......”
......
托福心里紧张极了,他很害怕炎魔熊就此中断或大大减少与‘净土公会’的合作。
他极力安抚冒着火药味的‘祖孙俩’,嘴上说着好话,手上则端茶送水,办公室内的其他人都坐着不动,就他忙来忙去。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
夏深灌了一杯蜂蜜花茶,熊手一抹嘴,终于再次出声说道:“‘伊格郡’的情况,我一直有关注,处理的难点不在于魔兽,在于当地的人类。”
托福听到这话后,感觉整个人都傻了:“你不是把眼睛跟耳朵都捂上了吗?你什么时候关注的?还一直关注?我怎么不知道?”
夏深瞄了他一眼:“我让灰耳朵替我收集信息的。这事儿烦的要死,想着最好别落到我头上,但你们要是真没办法,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你们。”
想到过去的大半个月里,多方人士对对方各种请求,托福顿时感到身心皆无力:“啊......所以,你一直把我们当猴子在耍。”
“别这么说。”夏深让尾巴尖儿指了指雷斯,接着道:“要怪就怪他们,之前来的都是什么臭鱼烂虾?也就一开始的那个‘卡奥’,还算有点诚心。”
雷斯:“我们每一次都是诚心诚意。”
夏深:“是吗?那你们国王怎么不来呢?与我认识的‘剑圣布兰特’怎么不来呢?”
丹尼斯不愧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她最先想到了夏深连连拒绝的原因:“你要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托福听不太懂:“能仔细说说吗?”
夏深:“据灰耳朵搜集到的信息,那只秽物母体,它的智力水平很高,跟它交流,你们可以......代入大白羊‘旧角’,或者你们自己。想象一下,如果你们是那只秽物母体,你们要怎么样,才肯自愿放弃对当地百万牲畜的绑架?”
“......”沉默×3。
三人都认真思考了起来。
......
这种事不好说。
丹尼斯与托福与‘伊格郡’关系不大,所以即使思考过了,也依然沉默不语。
雷斯不能闭嘴,他沉着脸说道:“如果是我,我宁死也不会合作。”
夏深:“托福,你之前说过的,唯二的两个办法是什么?”
托福:“精神控制魔法,还有感化......”
夏深:“控制得了吗?”
托福:“应该控制不了,或者有很大的风险。”
——要是控制得了的话,情况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夏深:“所以就只有感化了。你们三位都是聪明人,来,教教我,我该怎么感化它?”
“......”
又是一阵沉默。
夏深:“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筹码,我不保证能说服它,我也不想承担相应的后果,所以......雷斯,这事儿,实际取决于你。”
丹尼斯:“炎魔熊,刚才我说话太重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夏深:“那我以后就叫你‘死老太婆’了。”
“不要得寸进尺。”丹尼斯瞪了对方一眼,接着道:“雷斯,依照炎魔熊的想法,最坏的情况,‘伊格郡’的几大农场主、部分高官,还有其他涉及的人员,可能要死数千人。”
夏深:“还有最好的情况,那只母体真的被爱感化了,你们一个人都不用死。”
——这话不知是假乐观还是真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