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赫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推辞道:“给孩子吃吧,我不饿。”
那小孩很懂事,他稚声稚气的说道:“老婆婆,我不饿了,你吃。”
“......”
这么小的孩子却这么懂事,真令人心疼。
安赫尔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接着对着妇人说道:“我记得......这里是‘大梨村’,这里怎么变得.......如此荒凉?”
妇人回道:“老婆婆,你是不是很久没来过这里?”
安赫尔:“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妇人:“唉,‘大梨村’以前种梨的大户,有一年因为收成不好,还不上钱,许多果园都被卖掉还钱了。没了果园,就更还不上钱,村子一年不如一年,最后就......这样了。”
安赫尔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找城主求助?还有......人呢?村民都去哪里了?”
妇人一提到‘城主’就气愤不已:“城主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她只想讨好王城的大贵族!”
“......”
安赫尔头脑有些短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妇人接着道:“种东西要水源,混蛋城主故意让水务局垄断水源,那些种菜种水果的老板没办法,只能出钱买水,但水务局故意在合同上留下了漏洞,那帮人渣败类!下雨天开闸发水,大热天一滴都不给!我们去讨要说法,他们把领头的人全打死了!还诬陷说是我们先动的手!”
“我......”安赫尔张着嘴巴,感觉声音很难说出来。
她支吾了一会儿,才说出了完整的句子:“城主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妇人:“她是城主,城主能不知道?被坑骗的村子何止‘大梨村’一个?‘维沃特’多少个地方,多少人都被害得家破人亡?哦——对了,城里没有事情,‘小河村’、‘白鱼区’、‘洛克果蔬基地’,那些鬼地方都没有事情。”
安赫尔:“你后面说的三个地方,我都去过,那里......怎么了?”
妇人情绪激动:“怎么了!?老婆婆,你不是本地人吧?本地人都知道,那些地方的幕后老板不是狗官就是狗贵族!”
安赫尔听得更加震惊了,她以前去过那些地方,去的时候,那些地方上下一片和谐,民众安居乐业,虽然有些问题,但都积极去面前。
现在听到截然不同的说法,这提醒了她,她想到自己去的那些地方,都是‘王城派’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安排的。
也许......她去那些地方时,看到的都是别人故意安排出来的假象?是专门为了蒙蔽她而设计的?
安赫尔心中苦涩不已,她语气悲怆:“我真是耳聋目瞎了......”
那妇人见状,马上安慰起来:“老婆婆,可能是因为别人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故意不让你知道。”
“大......”安赫尔想称对方为‘大姐’,但想到自己现在的伪装,遂改口道:“小妹妹,我太糊涂了,一直以来,我被身边人骗得跟傻子一样。你能跟我说说‘维沃特’真实的情况吗?”
妇人:“别了,没有一个好事。”
安赫尔:“说吧,你不说,我心里闷得慌。”
妇人:“唉,好吧。”
“......”
......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安赫尔从妇人这里,听到了许多有关‘维沃特’的真实情况。
真实的情况,短时间内根本说不完。
妇人因为还要去找野菜充饥,不能一直说下去。
安赫尔理解对方,遂与对方告别,一个人去别处察看真实的‘维沃特’。
路上,她见到了荒废的田地,看到了干涸,看到了贫困,也看到了暴戾。
‘维沃特’地区的村庄,要么荒废,要么形成了严重排外的集体。
‘王城派’的那些人,巧取豪夺了大量的土地,用各种手段逼迫平民放弃耕种,赶着平民进入工厂工作。
路上能看到的繁荣的种植业,其背后的老板,基本都与‘王城派’沾亲带故,各类工厂更是如此。
安赫尔一路走去,短短半天的时间,既遇到了人间温情,也遭受到了世态炎凉。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维沃特’地区社会的撕裂,知道大部分的民众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
城外,安赫尔在魔法的伪装下,四处体察民情。
城内,因为安赫尔的消失,城主府中乱作一团。
韦德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回安赫尔。
大量的搜寻人员从城主府开始向外扩散,其搜查之疯狂,大有把整个‘维沃特’地区翻个底朝天的样子。
一方忙于搜查,与之敌对的另一方便又开始趁乱搞事,使得情况更加混乱。
......
时间来到了大约下午五点左右。
安赫尔来到了‘小河村’。
‘小河村’村中有许多小河,村子以此得名。
这个村子主要以种植水稻为生,按某些官方报告中所说,‘小河村’产出的水稻,占了‘维沃特’地区生产的水稻总量的百分之六十。
当前还是水稻的生长期。
来到‘小河村’后,一眼望去,大片的水稻田里,全是一片嫩绿。
“......”
大概三个月前,安赫尔来过这里。
那时,有一大批水稻已经成熟,到了收割的时候。
她看到水稻田里大片的黄灿灿,还有满脸喜意、收割水稻的农民,那时的她,以为‘维沃特’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
“......”
安赫尔一边想一边走。
这时,路旁的凉亭里,一个壮汉拿着棍子走了过来。
壮汉满脸的横肉,他凶神恶煞道:“老东西,给我滚回去!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虽然已经见到了许多残酷,但安赫尔现在还是感到了惊讶:“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壮汉晃了晃手上的棍子:“要不是看你是个老人,我现在就一棍子打死你。滚滚滚,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安赫尔:“是谁给你的权力?我是‘维沃特’的公民,在‘维沃特’,我哪里不能去?”
壮汉气乐了:“哈哈~原来是个神经病。我告诉你吧,是城主大人给我的权力。城主大人说了,这里是重要的粮食基地,贱民跟外地人都不准靠近这里。”
说话间,他捏紧了手上的棍子,如果对方再要啰嗦,他真的会一棍子打过去。
“......”
安赫尔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恶意,她看了眼路旁的嫩绿,那些绿色本该使人心喜,可现在看着,却是使人心伤。
她没再多问,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的路上,正巧有一队人骑马走来。
那一队人成分不一,有执法队的人,也有水务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