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在东市找到最大的煤炭公司,订购了八十费马的煤炭,接着就近来到西市的农奴区,踅摸起来。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一辆银色轿车堵住了去路,集市本就人多,塞进来一辆车,更显逼仄。
煤球皱了皱眉,从旁挤了过去,接着寻找合适的农奴。
不远处,几个奴隶商都跟在一位男士身后,小心应付着;那人身材宽大,脸庞却稍显瘦削,鼻下留着八字胡,像是精心修剪过。
“他,他,她,这个也要了吧……”
男士在一个个笼子之间走马观花,蓦然顿住,“买了多少了?”
“尊敬的子爵大人,您一共要了三十二人。”
贝内特看了眼贴身男仆,“封地有多少缺口?”
贴身男仆对答如流,“至少还差七十人。”
贝内特把头一点,“再去其他集市逛逛,我今年刚刚就任市长,决不能出现封地大量死人的情况,货物一定要健壮。”
他转过身,正要回到车里,猛然瞧见一位浑身黑色教士服的少年,脸上顿时殷切了几分。
“小先生是暗渊教会的教士?”
煤球见对方直冲冲大踏步过来,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讷讷点头,“是的,您是?”
贝内特笑容更盛了,“我是安萨尔克的新任市长,小先生可以叫我贝内特。”
他四处看了看,“你也是来购买农奴的?”
煤球点了点头,“我的领地很缺人口,需要一大批。”
贝内特脸上笑容一僵。
安萨尔克只有三处集中的人口交易区,眼下正值仲冬,本来就货少,强健的优等品则更为稀缺,听对方的意思,没准三个集市加起来都不够用的,这让贝内特一时间有些犯难。
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想因此触怒一位来自暗渊教会的正式教士,便说道:“我刚才已经买下一批,不过如果你那边急缺的话,我可以适当让出部分……”
煤球意味不明地抿起嘴角,“我所需要的,大概与阁下不太一样。”
他目光越过贝内特,看向其后三位奴隶商,其中一位正是昨夜见过的矮小贩子。
“我看中了一批,方便谈一下价格吗?”
那三位全程听着两人对话,却俨然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
以他们的身份位格,显然是没能接触到近期最要紧的时事——考虑到暗渊教会目前只在安萨尔克与西雅领设有领地,没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方便方便,大人看中了哪些,我们一律八折!”
煤球面色一喜,“那太感谢了。”
他领着奴隶商,侧身挤过轿车,看得贝内特脸颊一抽,跟在煤球后头,愤愤不平地喊了声“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煤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在意,带着三位商贩停在道路中间,在两旁的奴隶堆间指了指,点出好几个。
贝内特脸色愈发难看,却也只能强自按捺下来。
煤球一连指出九位身材精壮的男子,四位肤色白皙红润的女人,说:
“除了这些,剩下的我都要。”
“什么”!
贝内特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三个奴隶商更是满脸问号,“您是说,除了这些品相好的,其余的都要?”
煤球点点头,“多少费用?”
三个商贩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矮个贩子开了口:
“如果只要普通农奴,男女均价在一千一百科洛左右,不过——”
他顿了顿,疑惑道:“您是说除了那十几个的所有人,包括孩童和病患对吗?”
煤球又一点头,看得那贩子满心欢喜,又一脸困惑。
“这样的话,均价就定在八百科洛,按之前说好的,给您八成,就是六百四十科洛,您看可以吗?”
“没问题。”煤球一口答应,又算了算自己手里的余钱,少说也能买上千个农奴,“就按这个标准给我送人——病患的话,数量不能超过五十人。”
“请阁下放心,伤病严重的,我们根本不会收,得病的也是少数,全加起来也没有五十个!”
说是这么说,可天寒地冻,带点小感冒的都被商贩自动忽略,除非眼瞅着就蔫蔫巴巴的,不然一律按好货处理。
最终,煤球在西市一共买下二百多号人,由于这批人还牵扯到两位身体健硕的家人,便干脆一起买了,不至于使人天各一方。
作为打包带走的条件,他要求这批农奴要在安萨尔克滞留一周,为此,他愿意将均价提高到一千科洛,三位奴隶商也是满口答应。
贝内特全程陪同,完全不明白煤球这位教士的想法,本着好奇与拉近关系的想法,便提出与其同行,还能出车先带一批农奴走。
煤球自然没理由反对。
两人又在东市买下一批,也有二百多个,可最终煤球只在东西两市中,带走了二十来人。
这批人中,发烧有之,咳嗽有之,甚至还有个半途晕倒的。
煤球通通带走,借了贝内特四驾马车,一路赶到真叶领去,并马不停蹄地开到了修道院外。
石芽、枫叶、布丁等孩子帮成员都在,都围在三个大人身前。
“冕下,真叶大长老!”煤球兴冲冲地跑过去,目光在李灿和李叶蓁身上划过,停在紫痂身上,“紫痂姐姐,你也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