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余人长相各异，似乎出自不同地界；有的五官较为扁平，有的则相对立体，显然不是天北本地人。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强森？”
李灿蹲下身挨个查看，十几人都是一击毙命，喉管附近的大动脉被一刀切开，干净利落。
他看向李明月，“咱俩行动泄露了？”
于少杰、杜钰鸣还有那陆远都被祸心术控制，应该不至于这么快露馅；曹龚、刘跃民或者杜文斌？
李灿摇摇头，总觉不太可能。
“难道是刺杀叶晓丽失败，邪教上层怕我查出点什么，干脆灭口？这帮人应该是异界传教士没跑，他们就不怕得罪了那光明神？”
李灿左思右想，若内部没人泄露消息的话，那看来东幽归墟教的领袖一定不是投降派的，与传教士之间的关系顶多算互惠互利。
回头找陆远查他的上级主教，再接着查大主教？
还是反过头让小明月审问杜文斌等人？
李灿思索一番，线索算是断在这儿了，不下点笨功夫，恐怕难有收获。
他下定主意，看了眼手表，用欢快的语调遗憾说：“今晚好像看不上书了。”
李灿将十几具化影带走，又返回陆远处审问，线索果然断在胡景行那儿；之后又回到市部，让李明月用“魂引”对杜文斌与刘跃进造成失神状态，询问过后，仍是没有发现。
“还真就只是谨慎处理？未免太谨慎了吧……”
李灿回到潮声居，瘫坐在沙发上抱怨道：“归墟教的人不可能知道‘强制交易’才对，他们就这么怕我？”
折腾一圈下来，已经快晚上十点钟，现在去找李晓霞或者老妹也有点晚了，两人干脆就地睡下，看看第二天的脑袋有没有新思路。
李灿刚一闭眼，胡景行那歇斯底里的模样便倏然出现，在床上反复烙大饼，就是睡不着。
“他看似乐观开朗，实则心里不知藏着多少阴暗；我能感觉到，他的童年并不幸福”。
“不会，我看过他的档案”。
“也许吧，我也只是感觉罢了。”
李灿回想起同杜钰鸣的交谈，腾地坐起，恼怒地骂了一声，大爷的不睡了。
他嘱咐李明月留下确保杜钰鸣等人不出岔子，自己则连夜化影赶回省部。
如今李灿的敏捷属性已经与剑豪、诡刃等职业相差不大，“化影”后的速度又更进一步，全力施展下，也就两根烟的功夫，便出现在盛京中心大厦外。
他倒不担心没人接待，省部这些公职人员还不如那些996的社畜自在，倒班干得不亦乐乎，反正当下人人如龙，倒不怕熬夜伤身，资本家狂喜。
让他意外的是，曹龚竟也没下班，仍留在三十二层办公。
他电话联系到对方，喊他找人把胡景行送到九十层。
“不是看过了吗”？
曹龚心有疑惑，但并未多嘴，依言吩咐人送去档案。
李灿在九十层没等多久，便有人将档案送来，他将文件在茶几上摊开，内容与上次查看的别无二致。
一抹银光悄然覆盖双眼，李灿用“真实视界”再看，果然发现猫腻，精神一震。
此档案纹理间竟有细致的魔力覆盖，密密麻麻、阡陌纵横，他将魔力抹去，文件中的文字悄然变幻，终于露出真容。
“世上还有这么细腻的魔力掌控方式？”李灿对这手操作大感惊叹，然而眼下并非探究此事的好时机，他忙看向胡景行的真实资料。
胡景行，98年生人，32岁。
……
512孤儿院是院长王志峰申请设立的一家民办机构。
他后来被捕时坦诚，其初心既非公益理想也非经济利益，而是为了满足“观察性格演变”的特殊癖好。
王志峰交代，为了追求实验效果，他全程亲力亲为管理孤儿院，只在相关检查当日聘请少量临时人员应对，掩盖院内的真实运作方式。
在他眼中，孩子们是研究个体。
他通过塑造迥异的环境氛围：对部分孩子温和关怀，对部分孩子严苛要求，甚至在个别兄弟姐妹之间制造明显的区别对待。
他的目的，是通过这些特定环境去引导塑造不同的性格特质，以便长期观察其发展轨迹。
这种非正常的环境在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最终引发了剧烈冲突。
导火索是一名男孩的身亡。
此事直接触发了院内积聚已久的矛盾，导致局势失控；冲突过后，仅有包括胡景行在内的寥寥数人幸存。
之后，512孤儿院由东幽接手，院长王志峰也被惩处，建筑最终被改作仓库。
此后，负责儿童福利部门曾数次安排意向家庭与胡景行接触，然而，当这些家庭得知胡景行来自512孤儿院，都是一脸悻悻。
无奈之下，胡景行被转入另一家福利院生活。
此后的资料就十分有限了，因为没有发生重大事故，只清楚大致生活轨迹。
李灿看着上面记录的几个电话，分别打了过去。
这些电话是胡景行新福利院院长，和各阶段班主任的电话号码。
一番了解后，得到的评价大多是“印象不深，但记得是个很孤僻的孩子”这类言语。
李灿觉得，其实十多年过去，还能想起胡景行这么一号人，就不能说是印象不深了。
至于胡景行之前筹备福利院的缘由，也已经无从考证。
李灿往后翻了翻，胡景行的社会关系相当简单，并没有新发现。
“看样子，胡景行很可能是归墟教的第一批成员，汇云轩温泉那次针对顾妄言小队的刺杀行动，很可能就是他的授意……”
此人加入归墟教的缘由很清晰了，不出意外肯定是灭世派的成员。
然而，通往东幽归墟教话事人的线头依旧是断开的。
李灿拿起档案，乘电梯来到三十二层曹龚的办公室中。
曹龚低头瞥了眼档案，“这是？”
“胡景行的资料。”李灿说，“之前这上面有魔力遮掩，内容被篡改，你再看看。”
曹龚一脸困惑地接过，刚一搭眼，便面露异色。
“512孤儿院轰动一时，我也略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