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开始准备,如何应对反对党的攻击?
如何将狐狸出现在印度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如何保住印人党在北方邦的地位?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立刻一键拨号,拿起电话道:“你马上安排网军。
如果局势对我们不利,就散播一条消息,就说狐狸会说印地语,这表明印地语和英语是同一个地位的存在。
在这一点上,我们赢过夏国。”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那些底层民众,他们不在乎政府有没有做事,不在乎物价高不高,不在乎生活好不好。
他们在乎的是“印度赢了”“印度厉害了”“印度比别的国家强”。
只要给他们这个,他们就会欢呼,就会支持,就会忘记一切。
幸好,这种事他非常擅长。
他总能找到一个符合印度教民众三观的由头,让他们热血沸腾,让他们忘记生活里的种种不如意。
至于国外的网友怎么看?
不重要。
他们可以嘲笑,可以讽刺,可以骂他,但他们的意见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因为那群人就算再讨厌他,也不可能给反对党投票。
既然不能投票,那就没有在意的价值。
他只需要照顾好印度教的这群人,只要他们觉得“赢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谅,被遗忘,被掩盖。
总理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勒克瑙市,高法路。
太阳悬在头顶,一动不动,像一只巨大的火眼,盯着这座似乎要被烤焦的城市。
四头白色的神牛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中央,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驱赶着落在身上的苍蝇。
它们的步伐不快,可后面跟着的汽车也不敢按喇叭催促,只能保持距离,慢慢地跟在后面。
在这条街上,在整座城市里,在整个北方邦,它们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不远处的墙角,帕尔和五名护牛队的成员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常见的柠檬汽水,琥珀色的液体里漂浮着细碎的冰碴,瓶壁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喝一口,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把下午的炎热暂时驱散了一些。
帕尔眯着眼睛看一眼那四头神牛的位置,然后朝身边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
滴!!
摩托的鸣笛声突然响起,刺耳而尖锐。
原本安静走着的白色神牛,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立刻变得狂躁起来。
它们的耳朵竖起来,眼睛瞪大,鼻孔喷着粗气,尾巴不再悠闲地甩,而是高高翘起。
蹄子在地上刨着,发出“嗒嗒”的声响。
它们开始不安地转圈,互相挤撞,发出低沉的“哞哞”声。
帕尔一点都不意外。
天气这么热,这些神牛早就被晒得极为焦躁。
加上现在属于特殊季节,它们的荷尔蒙分泌旺盛,性格会比平时更加狂躁。
别说他们故意刺激,就算没人刺激,神牛随时发狂也是常有的事。
五月份,人们早就习惯了神牛会突然发疯这件事。
被撞伤了?只能怪自己倒霉。
谁让你站在神牛面前?谁让你挡了神牛的路?
被顶死了?
能被神牛顶死,那是你的荣幸,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不定下辈子就能投一个好胎。
而护牛队,也正好趁着这个季节发点财。
他们的套路很简单。
找那些不愿意给“祈福钱”的商户,在他们门前让神牛发狂。
牛会开始随意冲撞,掀翻摊位,撞坏门面。
如果商户老板敢出来阻拦……
那就更好了。
护牛队的人会立刻冲出去,指责他们“伤害神牛”,然后对他们进行一顿暴打。
至于警察?
没人敢管。
北方邦是印度教的地盘,神牛本来就有特殊的地位。
这是他们背后站着的首席部长,印度总理等人极力推动的政策。
谁敢惹?
此刻,那几头发狂的神牛已经开始行动。
周围的行人看到神牛发狂,立刻四散闪避,动作快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但那些摆在路边的摊子来不及收。
一头神牛冲过去,头一顶,“哗啦”一声,摊子被掀翻,上面的水果滚落一地,在滚烫的地面上弹跳着,滚得到处都是。
那牛还不解气,直接撞进了旁边一家店铺。
那是一家杂货店,卖些日用品和零食。
店门大开着,神牛一头冲进去,撞翻了门口的货架,撞倒了堆着的箱子,撞得里面“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店铺老板听到动静,慌忙从二楼跑下来。
可已经晚了。
那头神牛朝着他七岁的儿子冲去。
那孩子正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柠檬汽水,吸管含在嘴里,呆呆地望着那头冲过来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震惊让他完全失去反应能力,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牛角已经近在咫尺。
电光石火间。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店内,正好在神牛侧面。
那一刻,男孩看到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来人举起手中的法杖。
那法杖火红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开玩笑般地随意向下一挥。
这一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蓄力的姿态,就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可当法杖落下的那一瞬间,那头巨大的白色神牛,从隆起的肩峰到粗壮的四肢,整个身躯在一瞬间化作一片淡淡的血雾。
没有冲击。
没有鲜血四溅的惨烈画面。
就只是噗的轻响。
一片淡淡的红色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后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