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点头,转身从社团活动室离开。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连忙跟上,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
学生会办公室位于社团大楼底层西面的廊道尽头。
门口挂着一个金色牌子,上面写着“学生会”三个大字。
青泽抬手敲了敲门,道:“月见坂,我有事找你。”
“请进,老师。”
里面传来一道温和而慵懒的声音。
青泽拧动门把手,推开门。
学生会办公室的装修走的是典雅路线。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了整面墙。
窗户很干净,透明得像是没有玻璃,能清晰地看见外面中庭的绿植和石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落地窗左侧,是一个和墙壁一样高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籍,从政治经济到文学艺术,从外文原版到日文译著,应有尽有。
书架前靠着一个带滑轮的梯子,方便拿到最上层的书。
落地窗右侧,则摆着一个大型鱼缸,里面养着五颜六色的锦鲤,正在水中悠闲地游来游去,偶尔甩动尾巴,激起一圈圈涟漪。
学生会长、副会长、书记、风纪委员、会计,五个人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办公桌,桌上摆放的铭牌清晰地显示着她们的职位。
不过此刻正值午休时间,她们并没有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后,而是都聚在靠窗的沙龙区。
那套米白色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落地窗。
茶几是玻璃的,很矮,上面摆着还没吃完的便当,筷子随意地搭在碗边。
月见坂冥华正坐在沙发上。
她抽出茶几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油光发亮的嘴唇,抬起头道:“老师,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高一A班想要举办榊岳祭的事情,我听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可是啊,举办榊岳祭要做的事情太麻烦,我不太想做。”
还没等青泽开口回应,坐在一旁的副会长推了推眼镜,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会长,我们学生会就是干这种事情的,本职工作内的事,就不要抱怨这些。”
她这么说,倒不是对青泽等人有什么好感,纯粹是出于副会长的职责。
看不惯会长这种嫌麻烦就想撂挑子的态度。
月见坂冥华依旧是一副嫌麻烦的表情,靠在沙发上,眼神飘向天花板。
她担任学生会长,本意并不是想为学生们鞠躬尽瘁,纯粹是想借着“学生会长”这个头衔,让奶奶相信她在学校能获得丰厚的奖学金,从而将自己赚来的钱用于补贴家用。
所以在学生会日常事务上,她能做得很好。
毕竟那是在“本职工作”范围内,只有做得好,才能保住头衔,才能继续用“奖学金”的借口让奶奶放心。
可要是想让她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去策划一些让学生们高兴的大型活动,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星野纱织看着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会长,你只需要同意拨款就行啦。
接下来的事情,各个班级会自己搞定的,不用你操心太多。”
“你说得倒简单。”
月见坂冥华吐槽道,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星野纱织脸上:“你们A班能这么快得出结论,多亏有前田在。
她在班级里的声望很高,能很好地调和各种矛盾。
可其他班级就没这么顺利了,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小团体,都有自己的想法。
谁来分配场地?谁来协调时间?谁来处理冲突?
想要统合长藤高中所有班级一起搞一场大型活动,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相川桃子忍不住发言道:“会长,文化祭、体育祭你明明都策划得很好。
论威望你也有。
这次大家都信心满满想要干,你这个时候泼冷水不太好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青泽和星野纱织等人,继续道:
“再说了,老师也帮过我们。
虽然某人一直不按校规穿搭,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但整体来说,还是要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帮这个忙。”
“诶?”
夜刀姬故意左右张望,脑袋转来转去,一副“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我看不见是谁在说”的样子。
这种表态,在无形中嘲讽某人的身高很矮。
矮到坐着她都“看不见”。
相川桃子的脸瞬间涨红,气呼呼地喊道:“你、你不要把头看向天花板,我在这里!”
“啊,抱歉抱歉。”
夜刀姬双手摊开,脸上挂着一副“我很抱歉”的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更多是故意为之,更让人火大。
她虽然不喜欢恃强凌弱,但对于主动上门找自己麻烦的家伙,她也会毫不留情地怼回去,绝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
相川桃子气得直咬牙,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青泽眼看气氛要变得尴尬,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好啦,夜刀,不要在身高方面攻击相川。”
顿了顿,他转向月见坂冥华,继续道:“月见坂,有关榊岳祭的事情,就麻烦你帮忙了。
学生会有经验,由你们统筹安排,活动才能顺利开展。”
“唉。”
月见坂冥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有赴汤蹈火,谁让我还欠着你的人情呢。”
“现在就叫广播部的同学发广播,正式通告全校,我们要筹办榊岳祭的项目。”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时间的话,就定在下次榊岳熊大神显灵之后。”
旁边的副会长眉头微微一皱,提出了质疑道:“会长,这个时间点也太模糊。
万一那位的下次显灵很早,我们未必来得及准备。”
“这样才有挑战性啊。”
月见坂冥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和她刚才的慵懒完全不同,是一种兴奋的、期待的笑容。
先前她嫌麻烦,不想接这个活。
可现在既然决定要做,那自然要用最麻烦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有趣。
她喜欢挑战,喜欢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最多的事,喜欢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如果时间充裕,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那反而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