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小仓悠月反应最快,立刻离开自己的工位,小跑到里侧的组长办公室门口,急促地敲了敲门,同时也没忘了去敲响旁边副组长办公室的门。
“吱呀。”
组长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金田清志顶着一头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打着大大的哈欠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长期熬夜的肾虚模样,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
管理官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两份文件递到金田清志面前,语气公事公办道:“金田组长,这是东京都公安委员会下达的《指令书》副本,以及警视厅本部下发的《取缔执行通知书》。”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你的专案组,因资金使用动向不明,涉嫌违规,现被正式取缔。
即日起,停止在警视厅的一切活动。
所有项目资金、账目,以及全体成员,都必须接受全面调查。”
金田清志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并没有去接那两份仿佛象征着“死刑判决”的文件,而是将目光转向旁边刚刚打开门的副组长办公室。
门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远山炎,从容地踏了出来。
他只是扫了一眼管理官手中的文件。
“你在外面等一下。”
远山炎对管理官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然后,他掏出卫星电话,直接拨通警视总监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
远山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电话那头,警视总监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远山君,不要激动。
今天上午,众议院经过表决,正式通过《特异能力者公共安全特别授权法案》。
换言之,狐狸以前的所有行为,都将被合法化。
他以后的行为,只要不公然大规模屠杀平民,我们原则上不会调查。”
警视总监顿了顿,继续道:“所以,狩狐专案组存在的法律基础和必要性,已经不存在。
新任的警察厅长官意见很明确,我们新推出的法案,不能是废纸,必须让狐狸看到我们的诚意和转变。”
“月岛千鹤……”
远山炎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那个女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远山君!”
警视总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注意你的身份,也请你注意说话的语气。
警察厅长官的决定,我作为警视总监,自然要服从和执行。
这是组织原则。”
实际上,刚开始他对那位过于年轻美丽的警察厅长官确实颇有微词。
但当月岛千鹤运用其背后的政治能量,将他扶持到警视总监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后,他心中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忠诚!
更何况,东京都公安委员会现在基本是月岛千鹤的人。
除非他脑子被门夹了,否则,他对那位长官只有巴结的份,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半句不是。
远山炎眉头紧皱,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行政程序上直接反驳对方。
自从昨晚美国总统公开承认琉球的独立。
日本政坛上下,从首相到普通官僚,都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小情绪”。
月岛千鹤背后推动此事,必然得到首相乃至内阁的默许甚至授意。
这是一次政治姿态的展示,也是对美方一种隐晦回应和发泄。
动不了美国人,还动不了他们这些跟美国人走得太近、查案又没什么成果的专案组吗?
但远山炎知道归知道,还真不好直接敲打回去。
首相等人撤销专案组在警视厅的办公地点和官方身份,完全是一次政治上的恶心人。
而远山炎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手,确实恶心到他,也打乱他的一些布置。
“……好。”
远山炎压下心头的不快,冷声道:“相关资料和人员,我会带走。
资金账目方面,就不劳警视厅的会计课费心调查,我们会自行处理。”
“没问题。”
警视总监立刻答应,语气轻松,“以后他们就不再具备警视厅的警务人员身份。
相关人事关系,可以转到你们东京地检署那边挂靠,这样也方便你们继续工作。”
“嗯。”
远山炎简短地应了一声。
对于小仓悠月这些原专案组成员的去向和意愿,他完全没有询问的打算。
上层的博弈和交易就是这样。
大人物们敲定方向和条件,下面的人没有选择,只能服从和执行那些决定。
……
警视总监办公室。
挂断与远山炎的通话后,警视总监脸上露出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他立刻拿起内线座机,拨通隔壁警察厅长官办公室的专线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月岛长官。”
警视总监的声音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狩狐专案组已经从警视厅正式撤编取缔。
所有相关人员都将转去东京地检署,以后他们的事情,就和我们警视厅没有关系。”
“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月岛千鹤柔媚入骨的声音,“以后凡是涉及到狐狸的案子,原则上都停止主动调查。
但是,一线单位需要提高分辨能力,清楚哪些是狐狸所为,哪些是模仿犯罪或借名行事,不要混淆。
免得让一些罪犯逍遥法外,影响警视厅声誉。。”
“嗨!请您绝对放心!”
警视总监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语气斩钉截铁,“警视厅一定会在您的英明领导下,脱胎换骨,让全日本的国民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隔壁那栋大楼,亲吻月岛千鹤的鞋尖,以此表达自己此刻澎湃的忠诚之心。
月岛千鹤摇了摇,觉得这位实在不擅长拍马屁,假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她慵懒地往后一靠,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先这样吧。”
“嗨!”
警视总监重重地应了一声,如同接受最高指示。
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才将电话听筒放回座机。
整个人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他长长地吁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低声道:“月岛长官……智慧与美貌并存啊,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混账王八蛋。
唉,可惜,我老了,要是再年轻三十岁……”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拼了命也要试试看,能不能走一走捷径。
但现在嘛,认清现实的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用绝对的忠诚,来确保自己屁股底下这把来之不易的警视总监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