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国土安全部部长与超自然管理局局长一前一后,踏入这间象征着美国最高权力的房间。
部长微微落后半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的总统脸色。
那略显浮肿的脸颊紧绷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角向下撇,心情显然糟糕到了极点。
今天这一关,恐怕不好过了……
部长心中暗暗叫苦。
白宫内阁成员圈子里,谁不清楚这位现任总统的脾性?
或许是到了“从心所欲”的年纪,又或许本就性格如此,让他完全摒弃建制派政客那种骂人还留三分薄面的“体面”。
总统骂起人来,那是怎么痛快怎么骂,什么脏词都往外蹦,只图一个情绪宣泄到位。
如果只是骂一顿,事后不记仇也就算了。
最要命的是,总统不光喜欢骂,更喜欢记仇,而且记忆力在记仇这方面格外好。
部长想到自己的政治前途,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更加恭顺谦卑,几乎是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蹭到办公桌前。
砰!
总统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部长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人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绷得像根标枪。
“看看你干的好事!”
总统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部长的鼻尖,满脸涨红,唾沫横飞地咆哮道:“现在全网,连佛罗里达那些最支持我们的选民都开始质疑ICE特工的行事方式。
说他们太粗暴!太不近人情!
你是怎么管的?!”
他越说声音越高,怒火仿佛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击着部长的耳膜。
如果只是民主党那边的支持者、那些“白左”和少数族裔在社交媒体上吵吵嚷嚷,总统顶多嗤之以鼻,甚至乐见其成。
但问题在于,上帝显灵的缘故,让许多原本铁杆支持共和党的红脖子,也开始觉得ICE特工的做法有点过头了。
不然,上帝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小女孩呢?
总统不由担心自己那看似稳固的基本盘支持率,会不会因此出现不该有的裂缝。
部长连忙低下头,语速飞快地保证道:“尊敬的总统先生,请您放心,这完全是我的失职。
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管教ICE的特工们,务必让他们在执法过程中注意方式方法,体现我们美国的法治精神与人道关怀!”
话虽这么说,部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根本管不住。
为了执行严厉的移民政策,ICE大规模扩招的特工,很多本身就是行事风格强硬的红脖子或极右翼分子。
即便让这些人把规章制度纹在身上,他们执行任务时,恐怕也不会多看一眼。
更何况,当初制定这套“高压”策略,甚至制定每日的KPI。
鼓励ICE在民主党控制的“庇护城市”制造摩擦、激起民怨,本就是总统阁下亲自拍板的战略。
目的是想要以“地区叛乱”或“法律失效”为名,派遣联邦军队进驻这些地区,打压民主党地方势力,大规模驱逐非法移民。
但现在总统正在气头上,部长打死也不敢提这茬。
他只能把所有过错一肩扛下,赌咒发誓以后一定“管理好”。
总统显然没消气,对着部长继续劈头盖脸地痛骂足足五、六分钟,直到胸中的怒火似乎宣泄掉一部分,呼吸才稍微平复一些。
他眼神不善地瞥向一直垂手恭立在一旁的超自然管理局局长,没好气地问道:“你呢?有什么事?”
局长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恭敬地递上道:“总统先生,这份笔录是对卡洛斯父女进行详细审问后整理的完整笔录。”
“哦?”
总统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丝急切取代,他一把抓过文件,语气难得地缓和一些,“这件事你办得还算利索。”
他目光如扫描仪般迅速浏览。
笔录上详细记录莉娅的供述。
她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于心里默默向‘主’祈祷三遍,随后便感觉额头中央微微发热,一道竖状的柔和白光从中冒出,白光中浮现出四颗深邃漆黑的眼球。
接着,她又用嘴巴出声,向“主”清晰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祈求。
下一秒,那尊恐怖的骷髅骑士便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笔录甚至提到了骷髅骑士周身弥漫的黑色雾气具有奇特的物理性质,像“柔软的沙发”一样可以承载人体而不散开。
包括莉娅如何用嘴巴“指挥”骷髅骑士追踪ICE特工车辆等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记录在案。
总统看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吟。
难不成……以往上帝没有回应他的祈祷,是因为他祈祷得太频繁?
以后……他也试试只用心祈祷三次。
不过,他看着笔录中描述的莉娅当时“心急如焚”、“信仰坚定”的状态,认为信徒的“情感强度”和“需求迫切度”或许也是关键。
莉娅是急着救父亲。
但他对上帝的信仰,以及让美国“再次伟大”的迫切愿望,难道会比一个小丫头弱吗?
总统暗自思忖,找回了一些信心。
就在这时,椭圆形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地推开。
白宫幕僚长略显气喘地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甚至带着细微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赶过来。
总统看到她,立刻举起手中的文件道:“来得正好,看看这个,是那个叫莉娅的小女孩的完整口供!”
“是,总统先生。”
白宫幕僚长顾不上平复呼吸,立刻走上前,双手接过文件。
尽管此刻早已过了正常上班时间,尽管她年事已高,但她深谙白宫的生存法则。
当总统遇到棘手麻烦时,身为幕僚长必须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提供支持和建议。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自己在这个权力核心中的地位。
她迅速地浏览着笔录上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她放下文件,声音沉稳地分析道:“总统先生,看来我们智库之前的初步分析是吻合。
这份口供进一步印证,恶人的灵魂可能蕴含着某种负面能量。
而善人虔诚的祈祷以及事后产生的‘感激’‘信仰增强’等正面情感,同样可能蕴含着特殊的正向能量或信仰之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就能解释,为何神明会选择在特定时刻、对特定对象显灵,也包括那个东京的狐狸为何针对特定目标行动。
两者可能都在汲取某种能量。”
总统摆了摆手,对这些“事后分析”已经不太感兴趣,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操作,才能让上帝像帮助那个小女孩一样帮助我们?”
白宫幕僚长闻言,顿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怎么敢轻易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