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机器清洗的,则只是冰冷的清洁,毫无“温情”可言。
伊卡洛斯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洗的碗就能有“灵魂”,但她选择相信电视这个权威信息源的知识,开始认真地用手清洗起来。
青泽坐在餐桌的主位,身体微微后靠。
他心念一动,骷髅法冠覆盖脑袋。
下一秒,他发动魔法混沌视界。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双眼散发。
瞳孔开始不自然地变形、拉伸、重组,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软泥。
紧接着,银白色的五芒星魔法阵,骤然在他双瞳深处亮起,缓缓旋转。
刹那间,青泽眼中的世界彻底颠覆、重构。
房间里熟悉的景象、窗外的城市……
一切具象的物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模糊色块。
每一个色块都像是一个微缩的胶片,代表着东京乃至更广阔地域内,某个地点正在发生的场景画面。
此刻,这亿万个色块如同被投入旋涡般开始集体旋转、融合,最终在他面前铺展成一条无边无际、五光十色的“光之海洋”。
青泽没有花心思挑,随意看向其中一个色块。
目光聚焦的刹那,那色块上的模糊与斑斓色彩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显露出下方清晰的画面。
……
神奈川县,横滨市。
松井宪介独自坐在宽敞的和室客厅沙发上,正拿着平板电脑,反复观看着自己今天下午那段“慷慨激昂”的采访视频。
手指滑动,浏览着评论区里那些将他奉为“英雄”和“硬汉”的狂热留言。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从政这么多年,他在自民党内的地位一直不上不下,属于中游偏上的实力派,但距离真正的权力核心还有一段距离。
然而,首相选择向狐狸全面投降的做法,让党内不同派系的极右翼大佬心存不满,却又不敢轻易表态扛旗。
他选择站出来,高调反对,立刻就成了风口浪尖的焦点人物,政治声望和党内地位都水涨船高。
风险自然也是巨大的。
所有右翼的主流媒体现在都将他视为对抗“狐狸”的标杆人物。
那个神出鬼没的“狐狸”如果看到相关消息,很难说会不会将他列为目标。
万一被那样的怪物盯上,下场可想而知。
但松井宪介对此并不十分担忧。
他可是做好“万全准备”。
他抬起头看一眼客厅另一侧。
那里,八位身穿僧袍,据说在各自领域都颇有“法力”的“大师”,正围坐成一个圆圈,双目微闭,低声吟诵着晦涩的经文,有节奏地敲着木鱼,仿佛在构筑一个无形的防护结界。
看着这群“专业人士”,松井宪介的心安定不少。
只要晚上不待在东京二十三区那个“狐狸”频繁出没的核心地带,跑到横滨,又有这么多大师诵经祈福。
双重保险之下,那个狐狸再厉害,也应该找不到他。
松井宪介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早年间,他接触佛教,出席各种宗教活动,主要是为了借助宗教团体的影响力和选民基础,拉近与特定选民群体的关系,换取选票,纯粹是政治工具。
但现在,他开始真的相信这些了。
他虔诚地希望佛祖能够保佑他,不仅平安度过此劫,甚至死后也能顺利前往西方极乐净土。
就在他沉浸在对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幻想中时,一位秘书模样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低声道:“松井先生,池田社长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您要见他吗?”
“让他进来吧。”
松井宪介放下平板电脑,脸上的得意神色收敛些,换上政客标准的沉稳表情。
秘书躬身退下。
少许,池田正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洪亮:“松井先生,哎呀,您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名震全国啊。
现在党内党外,谁不视您为自民党的硬骨头!”
“哈哈,池田君,言重了,言重了。”
松井宪介笑了笑,示意对方坐下,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你专门跑到横滨来见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拍我的马屁吧?”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池田正人一本正经地保证,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有点小事想麻烦您。
我公司最近研发了一款强身健体的新药,想进行一批临床效果测试。
但您也知道,正规招募受试者流程长、成本高。”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所以我想,能不能以免费社区健康诊疗的名义,在横滨市的一些社区。
特别是那些医疗资源不太充足、或者老年人、低收入者聚居的区域,悄悄地让一部分人服用我们的新药,观察一下效果和反应。”
“池田君,这事可不太好办啊。”
松井宪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闹大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您放心,绝对出不了大问题!”
池田正人连忙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这款药我们内部初步评估过,短时间内绝对吃不死人。
等时间一长,就算真有什么后遗症显现出来,时过境迁,又有谁能证明,一定跟我们有关呢?”
看到松井宪介依旧沉吟不语,池田正人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真正的筹码道:“当然,不会让您白忙。
如果这次您愿意帮忙疏通横滨市的关系,为我们开绿灯……
那么,下次选举的政治献金,我一定不会吝啬,必定全力支持您,竞选首相!”
“首相”这两个字,如同最香甜的诱饵,精准地击中松井宪介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哪个参议员不想更进一步?
松井宪介沉吟了数秒,脸上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决断的神色取代。
他点头,沉声道:“那好吧,我会帮你打通关系,安排下去。
但务必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一切就全仰仗您了!”
池田正人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又充满算计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此时,窗外的夕阳余晖恰好透过日式庭院精致的木格窗棂,斜斜地照射进客厅,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旁边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中,竹制惊鹿蓄满水后,咔哒一声轻响,敲在石钵上,水声潺潺,波光粼粼,显得一片静谧祥和,与室内正在进行的肮脏交易形成讽刺对比。
然而,无论是沉浸在权力交易快感中的松井宪介和池田正人,还是那些闭目诵经的大师们,都未曾察觉。
客厅装饰着传统纹样的天花板中央,一点如同错觉般的乳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悄然亮起。
下一秒,那点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竟化作一只的眼睛轮廓。
紧接着,这只“眼睛”睁开。
四只漆黑的眼球,在乳白色的眼白背景中急速地转动、扫视着,将下方客厅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居高临下地尽收眼底。
神,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