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宏看着负责人，眼神坚定。
“而且，您别忘了。”
“我们有世界上最大的市场。”
“这把火，灭不了。”
“两年。”
池宏竖起两根手指。
“给我两年时间。”
“我保证，不光能造，还能造出全世界最好的。”
负责人听着，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再次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种自信，不是盲目的狂妄。
而是建立在对技术、对产业深刻理解之上的底气。
“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放手去干！”
“我给你撑腰！”
……
华科院微电子所。
下午三点。
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鸣谦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刚刚下发的通知。
经费减半。
不仅是明年的，连今年的尾款都没了。
理由很简单：项目进度滞后，成果转化率低，需进行整改。
另一件东西，是一颗小小的芯片。
黑色的，正方形。
上面印着池塘科技的LOGO，和一行小字：Pool-45。
那是池塘科技的“样品”。
已经在小池二代手机里实装，随处可买的量产货。
“所长……”
刘主任站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测试结果……出来了吗？”
王鸣谦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出来了。”
刘主任从身后拿出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手有点抖。
“念。”
“是。”
刘主任翻开报告，吞了吞口水。
“制程工艺：等效45纳米。”
“晶体管密度：每平方毫米400万个。”
“主频：1.2GHz。”
“功耗：在同等负载下，比我们的65纳米样片……低40%。”
王鸣谦闭上了眼睛。
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却毫无知觉。
低40%。
这不仅是制程的差距。
这是设计的差距，是架构的差距，是材料的差距。
是全方位的碾压。
“还有……”刘主任的声音更小了。
“还有什么？”
“我们在极端环境下做了测试。”
刘主任翻到最后一页。
“高温85度，低温零下40度。”
“连续运行72小时。”
“我们的样片在高温下出现了热失控，频率降低，甚至死机。”
“但池宏的这颗芯片……”
“运行稳定。”
“甚至因为那个特殊的三维结构，散热性能极佳。”
“死机次数：0。”
“啪。”
烟头掉在了桌子上，烫出一个黑点。
王鸣谦没有去捡。
他盯着那颗小小的芯片，眼神空洞。
他原本以为，池宏只是运气好。
只是靠着买来的设备，靠着砸钱，才搞出了所谓的45纳米。
他以为，只要是在细节上，在稳定性上，在良率上，他的国家队一定能扳回一城。
毕竟他们有几十年的积累，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无可挑剔。
无论是性能、功耗，还是可靠性。
这颗由一群“乌合之众”造出来的芯片，完爆了他引以为傲的国家队产品。
“怎么会这样……”
王鸣谦喃喃自语。
“他哪来的技术？”
“他哪来的经验？”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所长，还有个事……”
刘主任看着王鸣谦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得说。
“新闻上说，池塘科技这次研发，没有用国家一分钱。”
“反而通过技术授权，向国内其他企业开放了EDA软件和光刻胶专利。”
“媒体都说，这是……反哺产业链。”
“是新时代的……科技脊梁。”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鸣谦的心口上。
没拿国家一分钱。
反哺产业链。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尖刀，剥开了他所有的遮羞布。
他拿着几十亿，搞出了什么？
人家一分钱不拿，搞出了世界领先。
这就是差距。
“唉……”
一声长叹。
王鸣谦瘫坐在椅子上，脊背弯了下去。
那种平日里趾高气昂、唯我独尊的气势，彻底散了。
就像是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大厦，轰然倒塌。
“老了……”
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真的老了。”
“现在的年轻人……”
“太厉害了。”
……
回到公司。
池宏直接去了研发中心。
“收拾好了吗？”
“好了！”
成旭、章朔、李文斌，还有顾天和冯烨磊。
“走吧，机场。”
池宏提起行李箱，神色轻松。
身后的芯片相关的员工纷纷拎起各自的装备，脸上带着即将远行的期待。
如果说之前的45纳米已经让他们扬眉吐气，实现了多年以来造华夏芯的愿望。
那么这一次，有了新技术，新经验，再加上最新的光刻机。
真得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造出领先世界的产品。
“老板，这次去新加坡，咱们是不是能坐头等舱？”
顾天搓着手，一脸向往。
“听说新航的服务是全球第一，空姐都穿纱笼的。”
“出息！”
章朔白了他一眼。
“咱们是去干活的，不是去旅游的。”
“不过……”
他望向池宏。
“以咱们公司现在的地位，头等舱应该没问题吧。”
池宏笑了笑，没说话。
他带着众人走出公司大楼。
然而，并没有去往常那个熟悉的打车点。
而是直接走向了楼下那片被临时封锁的贵宾停车区。
“老板，这好像不是去机场大巴的路啊？”章朔有点懵。
“谁说我们要坐大巴？”
池宏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
那里停着三辆黑色的红旗防弹车，车窗全黑，看不清里面。
车旁，站着一排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李云帆。
看到池宏出来，李云帆立刻上前一步，啪地敬了个礼。
“池总，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顾天等人吓了一跳。
“这……这是什么阵仗？”
“黑社会接头？”
“别瞎说。”池宏拍了拍章朔的肩膀，“这是李队长，负责我们的安全。”
“安全？”章朔更懵了。
“咱们去新加坡还要带保镖？那边治安不是挺好的吗？”
李云帆没解释，只是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请。”
车队启动，却没有驶向高速公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并不起眼的专用通道。
直奔西郊机场。
那是军用机场。
“老……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哪？”
顾天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有点慌了。
“这不是去T3的路啊？”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T3了？”
池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们有专机。”
“专机？！”
成旭和章朔异口同声地惊呼。
“老板你买飞机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买的。”
李云帆坐在副驾，回过头，神色肃穆。
“是国家派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池宏。
“池总，这是最新的情报简报。”
“鉴于您现在的身份，以及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上面经过评估，认为民航存在不可控的风险。”
“风险？”成旭探过头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简报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潜在威胁。
“这……这太夸张了吧？”
章朔咽了口唾沫，“我们就是去搞个光刻机，至于吗？”
“至于。”
李云帆收回文件，目光扫过车内的每一个人。
“你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池塘科技，在某些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45纳米芯片量产，打破了西方几十年的垄断。”
“你们不仅是在造芯片，你们是在动他们的蛋糕，是在挖他们的根。”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你们是在挑战整个西方半导体行业。”
李云帆顿了顿，看向池宏，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池总，您现在已经被列入了‘国家重点人才保护名录’。”
“这是顶级科学家才有的安保级别。”
池宏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重要，但没想到会这么重要。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过了？”池宏苦笑。
“一点都不为过。”
李云帆摇摇头。
“这次奥运会，池塘科技让全世界看到了华夏科技的肌肉。”
“那些智能机器人，那些全息投影，还有那颗华夏芯。”
“已经让很多人坐立难安了。”
“在上面眼里。”
李云帆指了指池宏的脑袋。
“您这里面的东西，比十座金山还要值钱。”
“如果您出了事，那是国家的巨大损失，是民族复兴路上的重大挫折。”
“所以。”
李云帆看着前方渐渐显露出来的机场跑道。
那里，一架涂着灰色涂装、没有任何民航标志的飞机正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周围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巡逻。
“这架飞机，是空军特批的。”
“有电子干扰，有卫星通信，甚至还有反导系统。”
“我们将护送您和您的团队，直飞新加坡。”
“全程一级戒备。”
“绝不能有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