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俞博士的固态电池理论，拿了今年的罗杰·亚当斯化学奖！”
池宏一愣，扭头看向俞清妍。
罗杰·亚当斯奖，美国化学会颁发的最高荣誉之一，素有“诺贝尔奖风向标”之称。
他来之前俞清妍居然没和他说起。
“你怎么没告诉我？”
“领个奖而已。”俞清妍的语气云淡风轻，就像当年考年级第一时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准备一下发言稿。”
“我？”池宏更懵了，“这奖主要是奖励理论突破的，应该你发言才对。”
“论文上也有你的名字。”
俞清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而且，我不想发言。”
池宏想起了高中时，那个在主席台上发言都只说三句话的女孩。
看来，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在大脑里快速构思发言稿。
……
聚光灯下，颁奖嘉宾，一位白发苍苍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用带着浓厚的情绪念完了赞美之词。
“……他们为能源科学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现在，有请罗杰·亚当斯奖的获得者——池宏博士，俞清妍博士！”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池宏和俞清妍并肩起身，走向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他们，将两道年轻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俞清妍挽着池宏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你去。”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池宏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被迫装逼”的任务，是躲不掉了。
他从老教授手中接过奖杯，另一只手牵起俞清妍，两人一同走到发言台前。
他将奖杯放到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堪称材料学界“名人堂”的面孔，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沉稳地响起。
“感谢评选委员会，感谢美国化学会。”
“这份荣誉，首先属于我身边的这位女士，俞清妍博士。”
他侧过身，面向俞清妍，微微欠身。
“是她，用天才般的直觉和严谨的推演，第一次看到了那条通往新世界的小径。”
“我所做的，只是将这条小径，铺成了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俞清妍的脸颊，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池宏转回头，面向观众，声音变得深沉。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能源科学领域的开拓者。”
“我们这一代人，多数时候像矿工。在黑暗中挖掘、试错，祈求找到自然的恩赐。”
“但今天，我们站在了一个新的路口。”
“我们是否能够不再祈求恩赐？”
“我们是否能够，成为规律的书写者？”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清晰而坚定。
“从原子开始设计，从电子轨道开始构建。”
“将量子力学、计算科学，融入我们的材料基因。”
“这不只是制造新电池——”
“这是在编写物质的代码。”
台下，米勒教授的手指骤然收紧。
万教授屏住了呼吸。
“固态电池，只是这段代码的第一个字符。”
“它的下一页，将是能源的自由。”
“是驱动城市、工业，乃至星辰大海的终极答案。”
池宏稍作停顿，目光如炬。
“有人说，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创造未来。”
他拿起奖杯，举向观众。
“而我们正在努力——创造化学。”
【叮！在世界顶级学术殿堂，发表颠覆性宣言，个人影响力急剧扩张！】
【魅力经验值如同海啸般涌来！】
……
颁奖晚宴上，一个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白人老者，端着酒杯向他们走来。
正是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米勒博士。
“池博士，俞博士，恭喜！”
他热情地与两人碰杯。
“刚才说得很棒！”
“探索和研究就是编写物质的代码……这想法太酷了！”
米勒毫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
“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谈一谈，接下来固态电池的发展方向吧……”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雪佛龙的副总裁，戴维先生。”
雪佛龙，全球最大的能源公司之一。
池宏心中了然。
“池博士，我很好奇，”米勒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之前的论文，大多是关于计算机和控制论的，怎么会突然转向电池领域？”
池宏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市面上没有一款电池的续航能让我满意吧。”
“既然找不到，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米勒被他这凡尔赛式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
“关于你们论文里的拓扑界面模型，我们团队做了一些模拟，但总是在一些关键参数上无法复现……”
池宏指了指身旁的俞清妍。
“这个，你得问她。”
俞清妍只是清冷地回应。
“我们想说的，都在《自然》那篇论文里了。”
“如果你们没有订阅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一本。”
米勒再次碰了一鼻子灰。
他不死心，又问道：“那你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技术落地的？”
“我们查不到你们之前发表过任何相关的实验论文。”
“你们究竟，做了多少次实验？”
“很多。”池宏回答。
“它们都成了经验，而不是论文。”
这话让米勒汗颜。
他一个实验，恨不得拆成三篇论文来发。
眼看从两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他只好将身旁的戴维推到台前。
“戴维先生对你们的技术非常感兴趣。”
“雪佛龙愿意为你们提供充足的研究经费，我们三方可以进行深度合作。”
“毕竟，做实验，是很烧钱的。”
米勒终于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深度合作。
池宏心中一动。
伯克利的同步辐射光源，对他确实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如同上帝之眼，能让他亲眼“看”到固态电池内部，原子级别的离子迁移过程。
这将为他【万物流转之心】的模拟，提供最精准的现实标定，让他的“脑内实验”保真度再上一个台阶。
但“深度合作”，也意味着技术共享，甚至……核心专利的让渡。
他开始在脑中快速权衡利弊。
首先，他有自己的“荷花能源研究院”。
两个亿的设备投入，虽然比不上伯克利这种国家级实验室，但在企业级研发中，已是绝对的顶配。
其次，他有俞清妍。
这位理论物理的天才，与他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两人联手，足以构建起一个自给自足的、高效的研发闭环。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
他有系统。
【万物流转之心】的脑内模拟，能让他以极低的成本，规避掉99%的错误路径。
伯克利的同步辐射光源，对他而言，更多是一个“验证”工具，而不是“探索”工具。
有用，但并非不可或缺。
合作的利好，是锦上添花。
合作的弊端，却是釜底抽薪。
结论瞬间清晰。
池宏摇了摇头。
“钱，我暂时不缺。”
“不过，如果未来我有新的产品，希望能借用一下贵实验室的同步辐射光源，做一些验证。”
“当然，租金好商量。”
米勒和戴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技术上是天才，商业上，却像两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想深度合作，难。
想收购，绝不可能。
……
宴会结束，戴维和米勒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你怎么看？”戴维问道。
“这两个年轻人，滴水不漏。”米勒摇了摇头。
“你觉得，他们的研究，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好说。”米勒的表情变得凝重。
“这个池宏，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戴维遍体生寒的话。
“戴维，你没注意到吗？”
“整个晚上，我们都在想方设法地试探他们的研究进展。”
“可他们，对我们正在做什么，我们遇到了什么瓶颈……根本漠不关心。”
“甚至，连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