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请柬都发出去了!媒体都预热了!现在让我怎么跟标准委员会交代?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张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认真地解释道:“董事长,不是我们不尽心……是那个核心的化成工艺,对压力、温度和时间序列的控制精度要求实在太高了,设备微小的波动就会导致……”
“我不要听这些借口!”钱铁山粗暴地打断他,手指几乎戳到张工脸上,“我只要结果!结果!懂吗?”
“一个月!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月时间!必须搞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一个月后,‘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峰会’上,必须如期发布!这是死命令!”
“这场峰会关系到下一批巨额政府补贴和采购订单!如果搞砸了,你们技术部全体滚蛋!”
刘明在一旁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张工张了张嘴,最终所有辩解的话都化作了无力的叹息,佝偻着背退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办公室内,钱铁山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对刘明压低声音道:
“联系那边……问问他们,还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
幽暗的网络角落,加密通讯频道再次亮起。
“目标实验室已升级防护,常规网络渗透手段难以奏效。”阴影组织的技术员汇报。
“但根据最新情报,目标孙良才的实验室里,不仅有全套纸质实验记录、工艺流程图,还有已经试制成功的、性能极其稳定的工程样品电芯。”
频道那头,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响起:“既然数据拿不到,那就拿实物。”
“拿到这些,不仅能逆向破解他们的最终工艺参数,还能证明你们‘早已掌握’该技术,甚至比他们更早做出成品。”
一份详细的实验室建筑结构图、安保人员巡逻路线、以及一个利用某处老旧通风管道潜入的计划草案被传输过来。
“我们会提供外围信息支援和撤离路线规划。”
“记住,要做得干净,像一起普通的入室盗窃,目标是‘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
“行动时间,建议在他们样品成功,心态放松,但还未将核心资料转移或做更多备份的时候。”
钱铁山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对业绩和订单的贪婪压倒了一切风险考量。
他闭上眼睛,艰难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去办。
几乎在同一时间,某个秘密账户开始悄然清空持有的北方动力股票。
……
北大实验室。
孙良才和团队成员们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围着那几个成功的电池样品,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
“太好了!终于做出来了!”
“今晚必须庆祝一下!孙博士,一起吃个饭吧!”
孙良才也难得地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好!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客!”
“这些样品和记录本我先锁进里间的保险柜,明天一早就向院里汇报这个好消息!”
他仔细地将几块最重要的样品和那本写满了关键数据和工艺参数的厚厚实验记录本,放入一个独立的柜子,郑重地锁好。
学生们欢呼着收拾东西,讨论着去哪吃饭,实验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他们不知道,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注意到了那个保险柜,以及孙良才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
与此同时,池塘科技办公室内。
池宏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脑海中,那持续了不知多少虚拟昼夜的“脑内两万次实验”进度条,终于圆满走完。
【方案二】(基于磷酸铁锂深度优化)的所有终极优化参数、核心工艺路径、乃至未来可延伸的颠覆性结构设想,已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晰印入他的记忆库。
其理论性能模拟结果,远超当前已实现的“方案一”,真正为他规划中的下一代产品,做好了全面技术储备。
接下来,就是和比Y迪合作,开始“方案二”的生产准备了。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登录了内部网络,快速检查了一遍覆盖池塘科技和北大合作实验室关键区域的增强型网络安全防护系统。
日志一切正常,没有检测到异常入侵尝试。
新装的硬件防火墙坚如磐石,实时入侵检测系统也静默无声。
看来,“阴影”组织暂时放弃了远程攻击的手段。
然而,当他切换到另一个独立的监控界面——
那是他以防万一,通过席刚警官的帮助,在北大实验室周边几个不易察觉的公共和半公共区域,提前布下的几个隐蔽摄像头和传感器网络。
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画面中,时间是前天深夜,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的身影,看似无意地在实验室大楼后巷徘徊,脚步却在不经意间丈量着围墙到某个老旧通风口的距离,手指似乎还在记录着什么。
另一个镜头捕捉到,昨天白天,一个冒充快递员的人,在实验室所在楼栋的大厅逗留过久,视线多次扫过电梯按键面板和消防通道示意图。
这些行为单独看来或许只是巧合,但在池宏眼中,这些零散的画面瞬间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明确的意图:
踩点。
对方放弃了虚拟世界的攻击,将手伸向了现实。
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孙良才实验室里那些刚刚成功的样品和原始记录。
池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终于……无法从技术上突破,就开始动歪心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大方向沉沉的夜色。
猎物已经入局,猎手,也该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