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染尘的黑袍,看了一眼已经死亡的女妖,摘下了有些面具,却是一张明媚动人的中式面孔。
这不是个男人,而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
如果沈遥星必然会很惊诧,因为这名女子,赫然正是他们此行的另一个任务。
那伙在盐东村走失的薪火级小队队长,姜炎炎,来炎州历练的大虞皇室子弟。
女子抬头看向路仁几人飞走的方向,意义不明地道了一声:
“挺厉害的啊。”
那十几名黑袍雪喉,来到她的身旁,皆是不发一言。
姜炎炎看向林子里一个方向,很快,两名雪喉,押送着一个同样同样一身黑袍,长着波斯面孔的白发老翁出来。
雪喉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分为唇、齿、舌、喉,对应烛照到霜月,从黑袍上一些花纹能分辨。
而面前这一身是伤的老头,黑袍上绣着的代表‘舌’的纹路,这也意味着这位遍体鳞伤的老者,是一位星茧境的强者!
老头艰难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张嘴骂着些波斯语,但大概一直在重复一个单词:
“贾恩!…贾恩!”
姜炎炎面沉似水,轻启朱唇,居然说出一口流利的波斯语:
“贾恩?错,我不是贾恩,我是天使,也错,我是上帝。”
贾恩是基督神话中的‘魔鬼’,部分传说里,恶贾恩,沙伊坦会占据人体后,压抑原主意识,强迫其说渎神之言、自残或违背伦理。
受害者虽肉身存活,但民间认为其“灵魂”已被驱逐,从而被恶贾恩占据身体。
“以安拉之名,你这被诅咒的恶魔,你霸占了这位年轻女孩的身体。”
“又错,谁是上帝?我是上帝,你也是上帝,她也是上帝,大家都是上帝,所以我就是她。”
此时,一名雪喉趴在了她身后的地上,弓着背,姜炎炎很自然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问:
“老缠头,说说,东天山山神到底在哪,我给它喂了那么多血食,为何不出来见我?”
老者只是不断用波斯语咒骂着:“愿你死在异乡人的马蹄下,坟前黄土高堆!”
恰是这时,天上飘起了雪粒子,起初只是两三粒,顷刻之间,开始狂风大作。
“下雪?不对,白风暴?”
姜炎炎抬头看一眼空中,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那边,方才被她用祭祀之箭标记后,又逃走的男生。
她回头看向那老头:“看来,你们的山神吃坏肚子了。”
老者抬头看着漫天飞雪,顿时变得更加癫狂,用波斯语诅咒着:
“古老精灵的怒火将倾覆在你们头顶,溪水会变苦,牧草会卷刃,你们的羊羔将在母胎里扭断脖颈!”
少女的面色不变,语气始终淡然,道:“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祂藏在哪里?”
“哈哈,哈哈哈!”
“装疯卖傻?何必。”
姜炎炎伸出手,抓着老者的额头,覆盖着他的眼睛,刚刚还疯疯癫癫的老者顿时变得惶恐。
他想挣扎,却感觉精神陷入无限深处,想动弹,却被身边的同伴们死死按住。
“你不能,你不能!”
姜炎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老者哭着祈求:“求求你,求求,please,please!”
半响,他没有再挣扎,神情变得平和起来,身边两个人也不再压制着他。
老者站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微微皱着眉:“不过是个星茧境,居然耗费那么多心神,还丢失那么多记忆?”
祂正整理着同步过来的记忆:“就在四方盐村?到底是哪里,罢了,先回去盐东村吧。”
十几个黑袍人都是动作一致,收拾着现场,然而众人正准备离开,远处却有人在接近。
“炎炎,炎炎!”
“炎炎你没事吧!”
姜炎炎思考一番,看着身后的‘同袍’们,双手合十,说:“辛苦了,大家去找个角落,然后自裁吧。”
这群黑袍人朝着姜炎炎一鞠躬,包括那位星茧境老者,纷纷消失在了原地。
姜炎炎则看向那边,冲她过来的几个年轻人。
这么逃出来了,这群年轻人意外挺能干的嘛。
跟他们扮演家家酒的冒险游戏?演不来,今天耗费心神太多,罢罢罢,先休息一会儿吧!
站在原地的姜炎炎,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摇了摇头,隐约听到有人喊着自己名字,朝自己这边跑来,好像是自己的同伴。
几个年轻人跑了过来,看到姜炎炎平安无事,总算舒了口气。
“炎炎,我们好担心你啊,那伙人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回去让爹爹派人把他们全抓回去!”
“居然敢关押我们,而且好像还要举办什么恐怖的仪式,我回去肯定要跟我那个上议院的大哥说,让他派兵把这山头都给削平了!”
“对了炎炎,你是怎么逃离那伙人的,他们突然把你带走,真是吓死我们了!”
“咦,怎么突然下那么大雪,真是奇怪,我们既然都逃出来,要不先回盐东村避避吧?”
几个小伙伴叽叽喳喳,姜炎炎此时还是有些恍神,但是听着他们说的话,她又隐隐约约想起来什么。
对了,自己和伙伴们出来历练,好像被一伙怪人给袭击了,还关押起来,后来她又被单独带走,随后又发生了什么来着,嘶……完全搞不清楚状态啊。
“啊,炎炎!”
队伍里一个女生,看到姜炎炎身后,那几十上百头的盐壳蜥蜴尸体,一脸骇然:
“这些盐壳蜥蜴,是你杀的吗!?”
众人看到前方那堆叠如山的尸体,纷纷也是大惊失色。
姜炎炎虽然是他们队长,但却极少出手,只知道这是继承了大虞皇室顶级职业,荡魔神火师的天才战士职业者!
姜炎炎回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我滴妈耶,怎么那么多怪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虽然什么状况都没搞明白,看着伙伴们崇拜的眼神,姜炎炎还是淡定地点点头:
“只是稍稍出手了一下,无须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