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村里一位老人家学的，练了十年咏春。”她语气平常，却莫名让人听出两分认真：“那位老人家……当年在战场上，就是凭这一手咏春，了结过不少鬼子。”
芽子转过脸，目光如钉子般定在阿积身上。她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声音在窄巷里清晰落下：
“黄毛，轮到你了。来。”
阿积确实没料到这两个女人这么能打。他斜眼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鼻腔里低低哼出一声，却仍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儿罢了，那几个废物会被放倒，纯粹是因为他们太不中用。
他慢条斯理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鞋底碾上去，不轻不重地拧了半圈。
再抬头时，那双吊梢眼里已没有半点轻浮，只剩下捕食者打量猎物时的冷光。
“有意思。”他哑着嗓子笑了笑，颈骨左右一拧，发出轻微的“喀啦”声：“那我……就陪你们认真玩玩。”
阿积动了。
他身形一沉，步子猛跨，两三步便逼到黄芽子近前，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她胸口，拳风带着狠劲。
黄芽子却不退。
就在拳锋几乎触到衣料的刹那，她腰身极细微地向侧后方一让，那记猛拳便擦着胸前落空。
但她的动作没有停左手如电探出，五指一扣，已锁住阿积的手腕，几乎同一瞬，右手跟上，掌心向上托住他肘后，顺着他冲势向斜前方轻轻一送。
动作看似柔和，甚至有些慢，阿积却像被一股浑厚的力量骤然掀了起来。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双脚离地，竟被凌空甩出三四米远，才重重砸在堆着杂物的墙角，震起一片灰尘。
黄芽子缓缓收势，脚下不丁不八，右手掌心仍微微向上，仿佛只是拂过一缕风。
用的正是太极拳里那手——四两拨千斤。
阿积啐出一口血沫，右手手背重重擦过嘴角，眼底那点玩味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挑起的凶光。
他腰腹发力，一个干脆的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灰尘从肩头簌簌落下。
妈的，这小子的女人怎么这么强。
他盯着几步外身形依旧松弛的黄芽子，心里那点轻蔑被惊疑取代。
她明明没使多大劲，甚至动作慢得像在推手，可自己刚才就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飞出去。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能打”的认知。
阿积不再保留，低吼一声，再度扑上！
这一次他拳路更密，也更脏，刺拳虚晃，下勾拳直掏肋下，起腿低扫胫骨——招招冲着要害，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可黄芽子仿佛早就看透了他的意图。
他拳到，她已不在原地；腿扫，她只微撤半步，那力道便如泥牛入海。
她始终贴着他打转，距离近得让他头皮发麻，却连衣角都碰不到。
更让他憋闷的是，她根本不在对招，而是在导力。
他一记右摆拳挥空，还没来得及收势，黄芽子的左手已搭上他肘弯，顺着他的冲势向斜下一带，阿积整个人顿时向前趔趄，而她的右掌不知何时已按在他肩胛，轻轻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