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沿,扫视众人:“我敢打赌,警察天天来扫你的场子,查你的账,让你一单生意都做不成!你陈耀不吃不喝可以,你问问在座的各位堂主,问问他们手下几千号兄弟,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养家?!”
这番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立刻激起了涟漪。
各位堂主纷纷交头接耳,面露难色和赞同。
“阿耀,靓坤这话……说得在理啊。这事都见报了,风头太紧。”
“没错,蒋先生要是在,警察那边的电话恐怕早就打过去了。现在再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啊,兄弟们都要开饭的,场子天天被扫,谁受得了?”
“阿耀,要不……缓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再说了,昨晚三千人对一千多都没拿下,对方战斗力不弱。万一打到一半,警察来了,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西贡那破地方,真要占住了,没个四五千弟兄根本守不住。人都调去西贡,我们自己地盘怎么办?被人趁虚而入就完蛋了!”
……
听着此起彼伏的反对和顾虑之声,陈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趁势拿下西贡立威的计划,已经彻底没戏了。
而且靓坤指出的警察问题,确实无法忽视。
他沉默了几秒钟,再次抬眼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恢复了主持会议的平静口吻:“既然大家都认为此时不宜再对西贡用兵,那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作势准备结束会议:“我这边没有其他事情了,如果大家也没有……”
“等等。”
一道沙哑、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声音,从长桌的末端慢悠悠地响起。
陈耀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靓坤不知何时又掏出了那包烟,正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耀。
“阿坤。”陈耀放下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补充?不不不。”靓坤拿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叮”一声掀开盖子,幽蓝的火苗窜起,映着他墨镜后模糊的眼神。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天花板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我是觉得,今天这会,还没开完呢。”他夹着烟,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出来混,有句老话说得好,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做对事有奖,做错事要惩罚。”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尤其在几个之前支持陈耀的堂主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回到陈耀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昨天,阿B的人私自行动,惨败收场,害得社团损失那么多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是各位兄弟真金白银的血汗钱,这件事,出兵之前,跟谁商量了?开过会吗?没有吧?”
他弹了弹烟灰,身体前倾,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现在事情搞砸了,难道就这么算了?总得有人出来,给社团,给各位堂主,给下面几千号等饭吃的兄弟……一个交代吧?”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耀和靓坤之间来回移动,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