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酬打入一个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他连账户实际控制方是谁都不知道。
对于本次任务中出现的伏龙特攻队,他完全不知情。
他第一次见到那些二战蛙人,是在水下作业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见鬼了,然后试图逃离任务区域,但被你们的人截住了。
对于自己为何能混过声呐阵列:不知道。他接到的指令里只说“会有掩护”,具体什么掩护,怎么掩护,他一概不知。
关于AEgis的更多信息:他只知道这公司很神秘。
他本人的态度:非常配合,有问必答。
他甚至主动交代了自己以往参与过的五次AE任务,坐标、时间、执行方式,详细得像在背诵简历。
他不是硬骨头,他就是个干活拿钱的工具人,临阵放了三枪就对得起发的美刀了,他知道的东西,已经全说了。
审讯专家的最后结论写在摘要末尾:
“对象无隐瞒迹象,建议按战俘/非法武装人员流程处理。”
刘尘突然间就有了一丝愧疚,但这情绪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段锋终于开口:“六个小时,结果他真的啥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真是硬骨头呢!”
刘尘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他又想到了一些远古笑话。
不行,还不能笑。
他想问很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那枚MK6是从哪里薅来的。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审讯室里那个年轻人,一个都回答不了。
刘尘又低下头,翻了翻平板里附带的审讯记录。
他的供词里有一段话,被审讯专家用红框标了出来: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你们要问的那些,那些蛙人,那架大飞机,那个核弹……我他妈比你们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挣一笔快钱,给我女儿攒学费和医疗费。我女儿六岁,她有白血病。你们杀了我可以,能不能......能不能让人告诉我老婆,就说我在外面殉职了,别说在这儿?她受不了的。”
“不过,请一定要把我的尸体丢回去,不然那群狗娘养的肯定会说我是失踪,抚恤费少的可怜……”
刘尘的手指停在平板上,很久没有动。
终于,他把平板合上,推回段锋面前。
“按流程走。”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是战斗人员,按非战斗非法武装人员处理。身份核实后,该遣返的遣返,该交换的交换。留着他没用。”
段锋点头,拿起平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尘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手。
段锋知道刘尘又心软了,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
门轻轻关上。
刘尘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坐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见过太多敌人了,有明目张胆的,有阴险狡诈的,有疯狂到想毁灭一切的。
但这一次,他连敌人是谁都还不知道。
抓到的活口,只是个给孩子挣学费的父亲。
这直接让他内心的愧疚感拉满。
如今能做的,估计也就只有给他治好之后原封不动送回去吧。
至少……至少现在他们可以完美的复原他的身体,不会让他因为各种无法治愈的伤势,或者各种因为现代医学极限而无法完全愈合的暗伤在某一天复发,导致一个家庭就这样垮了。
刘尘叹了口气。
他宁愿这次抓住的是个穷凶极恶死不开口的死硬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