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组,立刻构筑围堰,把渗水挡住。”指挥部的负责人是个上校,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拆弹组,准备接近。其他单位,后退到五百米外。”
一群穿着更厚重防护服的人从掩体后走出。
他们扛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在泥泞中艰难地向那枚斜插的核弹走去。
领头的拆弹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韩,在核生化领域干了二十年。
这位是大老远直接被飞机空运过来的。
他在距离MK-6三十米外停下,举起手电,仔细观察那枚弹体的状态。
弹体表面布满锈蚀,但整体结构完整,弹头部分的撞击意外的变形并不严重,他估摸着水库北岸的淤泥足够松软,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不过这也有点太逆天了。
那是几千米高空啊!
这玩意儿是艾德曼合金外壳吗?
不过吧,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弹体中部偏下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撕裂口。
那撕裂口不大,约莫半米长,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高速飞行的碎片划开的,撕裂口周围的金属微微向内凹陷,露出内部的起爆组件。
韩组长的手电光柱停在那道撕裂口上。
“老韩?”身后传来副手的询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电光柱缓缓移动,透过那道狭窄的撕裂口,他能看到内部起爆系统的一个关键部。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柱体,那是常规炸药起爆的雷管组件。
而现在,那个圆柱体上,赫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
碎片的一半刺入雷管内部,另一半露在外面,边缘还带着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痕迹。
韩组长盯着那块碎片,呼吸在防护面罩里凝成一层薄雾。
“这运气,无敌了!”他嘀咕了一句。
他认出那块碎片的材质,那是格斗弹战斗部外壳的残余。
至于怎么飞到这里来的,这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老韩?”副手又问了一遍。
韩组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雷管组件被弹片击穿,起爆线路彻底断开。常规炸药炸不了了。”
可能是觉得不够保险,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块大号的废铁,随便你怎么折腾,用地质锤敲也没问题。”
旁边的人听的一哆嗦。
“算了算了……”
万一碰到核泄漏就不好了!
……
消息传回002舰桥时,刘尘正站在舷窗前,盯着远处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丘陵。
他听完陈星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运气?”
“运气。”陈星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格斗弹命中的位置,正好是弹仓下部。炸开的弹片刚好切断了雷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从概率上讲,这比中彩票头奖还难。”
刘尘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但至少此刻,这座城市保住了。
远处,东郊水库的方向,防爆部队仍在忙碌。更多的人正在涌向那个巨坑,用各种设备把那枚MK-6从淤泥里起出,运往某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地方。
城市的炮声仍在继续,但已经稀疏了许多。
王泰的部队正在清理最后几股残余的敌人。
而刘尘,只是站在舷窗前,望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夜空。
良久,他终于开口,是对着窗外那辆已经彻底静止的T-34说的:
“谢了,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