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054A,声呐操作员是个第一次实战的二期士官,手心里汗湿得发粘。
当主动声呐脉冲第一次扫过那片本该只有沙质海床的区域,回波在屏幕上跳出异常凸起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滤掉杂波,放大比对,与很早之前就已经被采集完毕的海域底噪图谱叠在一起,四个轮廓,清晰得刺眼。
不是礁石。
礁石肯定不会这么突兀的长大。
每个地区的水文图都是可靠的,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子的变化。
他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喉咙发干,声音却稳得像焊死的钢板:“接触,方位2-1-5,距离八链,四个不明水下目标……”
“敌潜袭,全舰反潜战斗配置!主动声呐,连续轰击,压制他们!”舰长的吼声和凄厉得能撕开耳膜的警报同时炸开。
操作员猛地按下发射钮。
嘭!嘭!嘭!
低频的巨响通过船体传来,巨大的声波顺着水流狠狠地砸在了这四位水下小人的船壳上。
这是一种国际上都心知肚明警告,告诉你你已经被发现了,要么滚要么打。
显然那四位选择了后者。
几乎在声呐波砸中的同时,那四个影子动了。
不再掩饰,引擎功率瞬间拉到极限,噪声波大到随便一个被动声呐都能接收到的地步。
它们像四条受惊后暴起的毒蛇,朝着舰队的核心,也就是002,悍然甩出了獠牙。
“鱼雷!大量鱼雷入水!方位扩散,扇面攻击!”
好在平时防鱼雷演练的的确多,舰队应对的有条不紊。
驱逐舰与护卫舰的反潜火箭深弹发射器昂起,咚咚咚的闷响中,成排的弹药被抛向空中,划着弧线砸向鱼雷来袭的大致方向。
深弹入水的闷响连成一片,海面被粗暴地拱起数十个狂暴的白沫水包。
一部分鱼雷在密集的深弹拦截中提前被诱爆或震坏,火光在水下沉闷地闪烁。
但仍有漏网之鱼,拖着致命的白色航迹,穿透了拦截网。
一艘054B护卫舰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近乎侧翻的急转,让一枚重型鱼雷擦着舰艏犁过。另一艘052D的舰尾螺旋桨疯狂倒车,激起的湍流让两枚鱼雷偏失了方向,撞在一起殉爆。
这些是幸运的,幸运的占了大多数。
当然也有非常倒霉的。
002庞大的身躯成了最醒目的目标。
规避动作已做到极限,甲板倾斜得让人站立不稳。
一枚漏网的鱼雷,终究没能完全躲开。
轰——!
闷雷般的撞击从深海传来,舰体猛地一歪,右舷中部偏后的位置炸开一团浑浊的巨浪。
钢铁扭曲的呻吟令人牙酸。
损管警报尖啸。
但预想中的大倾斜、失速、火灾并未出现。
撞击点上方,厚重的装甲带和内部多层水密隔舱吸收了大部分冲击。
况且现在的损管也算是半个老登,几乎每一批都在阿利伯克上实操过如果大漏水该怎么办。
刘尘的船嘛,不心疼,到时候吃两口补给就能全修好了。
于是刘尘心大的让他们随便使用。
破口迅速被应急堵漏队用预制的钢模焊死,注水平衡系统开始工作。
002的航速,只慢了微不足道的零点几节。
他们不惨,袭击者可就惨了。
两架早已升空的直-20反潜直升机在舰队外围急速掠飞。
舱门大开,沉重的声呐浮标被接连抛下,浮标入水,纤细的天线在浪尖微微颤抖,随即开始向深海发射密集的主动声波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