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一醒,我必须立刻知道她带来的消息。然后,我需要一点时间。”刘尘看向秦锋,“舰队能给我争取多少时间?以及,我需要一艘更快的船,或者飞机。”
“明白了。”秦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舰队会在此区域保持威慑巡逻,制造你仍在舰上的假象。一小时后,有一架经过伪装的运-9特种机前来汇合,航程和保密性都够。在它到来之前……”
他目光锐利地投向医疗舱方向:“让你的人准备好。”
刘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残骸还在冒泡,缓缓旋转。
光与暗在海天之间切割出一道刺眼的界线。
而那条线之后,阴影的轮廓,似乎比他来时看到的,又庞大了些许。
……
刘尘推开医疗舱门时,里面的光线调得很暗,也不知道为啥?
青鸾背对着门,坐在林语床边的矮凳上。
她没在操作仪器,只是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马尾辫有些松散地垂在一侧。
大概是在犯困?刘尘在心里嘀咕。
听到脚步声,她肩胛骨动了动,没立刻回头。
“青鸾。”刘尘声音放得很轻。
她这才转过头。
刘尘一看,眼神明显的没有聚焦,嘴角还在流口水,好,原来是在偷睡罢。
看到刘尘,她似乎想站起来,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把身体稍稍坐直了些。
“指挥官。”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林语生命体征稳住了。体温在回升,颅压降下来了。左侧颞部皮下血肿,没有发现颅内出血。肋骨骨裂两根,左臂尺骨骨折,都固定好了……”
“停停停,直接说结论就好。”听着这一串名词刘尘就头大。
青鸾顿了顿,目光落回林语苍白的脸上:“大部分问题我都解决了,但还有一些很浅的精神残留波动。很怪,不像是创伤后应激,我处理不了这个,只能暂时用能力护住她的意识表层。”
“知道了,她的随身物品找到了吗?”刘尘问。
青鸾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问。”
她没继续说。
刘尘沉默了几秒,他看出了青鸾似乎情绪不太高。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这句话是对青鸾的。
青鸾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吸了下鼻子,抬手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下眼角:“但,我……我没能保住机长。他到落水前都还在操控方向,避开直接撞击……我要是当时跟着你一起的话,肯定来得及救下他……”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再说下去。
刘尘走到她身旁,拉下一个板凳坐在旁边。
“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了一位大队长。”
“我原话送给你。”
“不要妄想救下每一个人,战争都是要死人的。”
青鸾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所以。”刘尘继续道,轻轻拍了拍青鸾的肩膀,“去洗把脸,吃口东西,放松放松,这里交给我吧。”
青鸾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根用力按了按眼睛,再放下手。
“哦……”她说,声音还有点嗡嗡的。
她站起身,腿麻了似的晃了一下,立刻扶住床栏站稳。“我……我这就去,指挥官,你也……”
“我就在这儿待会儿。”刘尘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