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和耳鸣让他几乎呕吐。
首先感受到的是赵大勇臂膀坚实的触感,以及周围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他看到了赵大勇布满血丝和焦急的脸,看到了林语紧绷的下颌线,看到了李锐和苏晓晓守在旁边,更远处,是无数张写满疲惫与恐惧,却依然紧握着武器的面孔。
“指挥官,你醒了!”赵大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刘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迅速内视。
与召唤单位的精神链接依旧滞涩,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精细操控,大部分重型装备处于待机或本能防御状态。
依旧无法像以往玩rts一样自由控制。
我即众人赋予的肉身力量倒是恢复了大半,那股源自钢铁舰体的沉凝感重回四肢百骸。
他挣扎着在赵大勇的搀扶下坐起,目光扫过战场。
惨烈。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大部分装甲火力的支撑,防线已经严重变形,多处被突破,守军被迫依托更小的支撑点进行巷战般的逐屋逐垒争夺。
远处,葬岳庞大的身躯仍在痉挛,内部核爆造成的创伤清晰可见,巨大的裂口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流,但它显然还未死去,那顶端的深红漩涡虽然暗淡了许多,却依旧在缓缓旋转。
更多的似乎更为混乱的山骸正从它基部的裂口和周围的土地中涌出,虽然不再有之前的统一狂潮气势,但散乱而疯狂的攻击同样致命。
阿列克谢和米歇尔依旧昏迷不醒,被他们的部下死死护在相对安全的掩体后。
其他召唤系玩家也大多如此。
真正的核心力量,暂时瘫痪了。
“现在……谁在指挥?”刘尘的声音沙哑。
“方磊上尉在尽力协调,但很多单位协调的比较差,尤其是废土来的人和部分玩家小队,他们……”赵大勇快速说道,语气沉重。
刘尘点点头,他看到了。
防线之所以还没彻底崩盘,是因为还有无数普通人在战斗。
灯塔的卫戍部队建制相对完整,还在军官的带领下死战;一些有组织的玩家团体自发形成了小型防御圈;更多零散的游民和独行侠,则依靠着本能、勇气以及对生存的渴望,用手中简陋的武器向逼近的怪物倾泻火力。
他们分散,微弱,却如同荒野中的点点星火,尚未被绝望完全吞噬。
脑子里那次对话又莫名浮现。
……
不是哲人王,不是单一个体的超凡。
是每一个具体的人,在绝境中不肯熄灭的意志之火。
“扶我起来。”刘尘对赵大勇说,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李锐,尝试用一切办法,恢复最低限度的战场通讯,不用加密,就用公共频段喊话!林语,找高点,用你的眼睛和嗓子,把我的命令传到你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苏晓晓,去帮忙抢救伤员,优先保住还能战斗的人!”
“是!”众人精神一振。
刘尘推开搀扶,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和铁锈味的空气,迈步走向防线一处正在激战的缺口。
那里的守军主要由一队灯塔士兵和几个玩家组成,正被十几只形态扭曲的山骸和两只小型山兽冲击,节节后退。
他没有召唤坦克,也没有挥出那能隔空碎岩的一拳。
他拾起地上一位阵亡士兵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端起步枪,以标准到极致的战术动作,加入到了那群正在边打边撤的守军侧翼。
“砰!砰!砰!”
点射精准,枪枪命中山骸脆弱的关节或感官部位。他的加入瞬间减轻了正面压力。
“那、那是刘尘指挥官?”一个年轻的灯塔士兵认出了他,惊讶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