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很大。
如果阿列克谢说的是真的,那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
刘尘盯着阿列克谢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对方的目光坦荡,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以及一种对当前困境的焦灼。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你和刚才的伏击无关,以及你所说的狩猎者存在。”刘尘最终说道,语气稍稍缓和,但警惕未消,“另外,谈谈你的条件。你现身,不只是为了解释吧?”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谈判的开始。
“我可以让我的人解除主要武器的直接瞄准,后退五十米,以示诚意。”他提出了第一个筹码,“关于证据……我们的车载记录仪可能捕捉到一些伏击者的影像和信号特征,虽然设备老旧,但可以共享给你们分析。至于狩猎者……我相信你们刚才也体会到了他们的电子干扰和特殊武器,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如果你们有办法追踪他们的残余信号或撤退方向,我的侦察兵可以配合。”
“至于条件……”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刘尘身后那些先进的装甲巨兽,“合作。我们需要抵达深瞳,激活发射阵列。单凭我现在的残部,很难突破可能存在的后续拦截和深瞳本身的防御。而你们……虽然装备精良,但在这个副本里,多一双眼睛,多一道防线,总不是坏事。尤其是面对那些似乎专门研究如何对付我们这类人的狩猎者时。”
他说的很实际。
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尤其是在第三方强敌环伺的情况下。
刘尘没有立刻答应。
他需要权衡。
与阿列克谢合作,意味着要一定程度上暴露自己的实力和底牌。
但同时,也能获得一支经验丰富的装甲部队的支援,尤其是对方对苏系装备和这个副本某些机制可能更了解。
更重要的是,如果“狩猎者”真的存在,并且是针对军团类玩家的,那么自己和阿列克谢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天然的盟友(存疑),emmm,肉盾,至少在解决这个共同威胁之前。
“后退一百米,所有坦克炮口上扬十五五度,步兵下车,武器置于车前。”刘尘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你一个人,不带重武器,到中间地带谈。我们可以交换部分非核心情报,并建立临时的战术通讯链路。至于更深度的合作……看接下来的诚意和形势。”
这是试探,也是划定边界。
阿列克谢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刘尘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嚯,这么信我?
不害怕我当cs?
通常而言,不害怕对面当CS,那肯定是有底牌的。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部队用俄语快速下达了命令。
只见那些T-72和BMP-1开始缓缓后退,炮管纷纷抬起,士兵们陆续下车,将步枪等轻武器放在引擎盖上或车前。
阿列克谢本人则从坦克上爬下,摘下了坦克帽,露出略显凌乱的棕色短发和一张饱经风霜但线条刚毅的脸。
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将其退出弹匣后,连同枪套一起放在了坦克履带旁,然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未携带攻击性武器,迈步向两军对峙的中间区域走来。
刘尘也对着己方点了点头。
两辆阿玛塔的炮口微微上扬,VMF士兵的枪口也稍稍放低,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
林语的瞄准镜始终若有若无地跟随着阿列克谢。
“好了林语,放下枪吧。”
既然这样,刘尘也选择展示自己的诚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个人终端的录音和加密传输功能打开,也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距离十步,两人几乎同时停下。
脚下是翻起的焦土和炮弹碎片,空气中混杂的异味更浓了。
阿列克谢比在远处看起来更高大,肩膀宽阔,他的脸庞有斯拉夫人特有的深刻轮廓,但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新添的擦伤,透露出连日激战的疲惫。
刘尘则显得更内敛,站姿放松,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审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