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刘尘面不改色。
周振华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们与天阙断断续续有过一些接触。”
“当然,天阙这个组织我们也知道,据说是一支末日前被指派研究这些飞行怪物的组织。”
“他们声称掌握着末世前最尖端的科研成果,以此来四处寻找信使和执行者,抛出一个个听起来宏伟却漏洞百出的计划,就像这次让你们固守基地然后依靠一架明显会成为靶子的运输机撤离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责备的复杂情绪:“他们躲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加密波段编织着救赎的童话,却连保护一架运输机或提供一条安全路线的能力都没有,他们只知给出虚无缥缈的承诺。在我们看来,他们的计划早就失败了,只是都在做无劳的徒用功罢了。”
“徒用功”这个词被周振华清晰地吐出,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委员脸上也露出类似的认同或厌恶的表情。
“他们沉迷于那串所谓的‘救世幻想’,仿佛他们是唯一的救世主,却对我们这些在废墟上一点点重建秩序收拢幸存者并抵抗变异体和匪徒的实际努力不以为然,认为这是无用功。”那位女性委员补充道,“他们活在云端,而我们踩在泥泞里,这就是区别。”
信息量很大。
刘尘快速消化着。
灯塔对天阙的鄙视是赤裸裸的,源于理念和行事风格的巨大冲突。
一方是务实的地方重建势力,专注于生存与重建;另一方是喜欢搞宏大叙事和远程指挥的理论家。
“那么,”刘尘问出了关键问题,“既然你们如此了解他们,也如此不认同他们,想必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或者说,他们所谓的最高指挥部究竟在哪里?我们完成了他们交代的前半段任务,总需要有个地方递交黑匣子,或者……讨个说法。”
问题一出,会议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周振华和其他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有些许的尴尬和困惑。
“这正是问题所在,刘尘指挥官。”周振华缓缓摇头,这次他的表情非常认真,看不出作伪的痕迹,“……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林语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怀疑。
“是的,不知道。”负责情报的女性委员肯定地说,眉头紧锁,“我们监听过他们的通讯,分析过他们的信号来源,甚至尝试过反向追踪。但他们使用的加密技术和中继方式非常强,我们动用过灯塔最好的设备和分析人员,最终结论是无法精确定位。他们像幽灵一样,只知道其存在,却抓不住实体。”
刘尘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细微的肢体语言。
以他接触过各种人和事的经验判断,这些人没有说谎。
他们是真不知道天阙的老巢在哪里。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被灯塔高层如此鄙视且认为不切实际的组织,却拥有着连灯塔都无法破解的隐匿技术。
“所以,他们指引我们来灯塔,或许是因为,只有这里拥有他们所需要的功率足够强大的长波发射阵列?”刘尘推测道,“他们需要借灯塔的手,把他们需要的信息发出去?”
周振华点了点头:“这是最合理的推测。我们拥有相对完好的深层防御工事,以及这套战前遗留,经过我们艰难修复和维护的群山阵列。它的功率和穿透能力,是目前这片区域已知最强的。”
他看向刘尘,目光深邃:“但很遗憾,无论如何,这条消息不能被发出。”
“注意,是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