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飘过来，压低声音：“舱外隔热毯的二次固定检查做完了吗？我总觉EVA¹训练时那套快速固定程序不靠谱。”
“做了，卡尔。但我得说，很多程序都是，额，简化版。”伊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血丝，“有些冗余系统直接被标为可选，为了减重，为了赶上这个窗口期。上帝，连备用通信链路的功率都被调低了。”
显然，他说的还是过于委婉了。
“政治窗口比航天窗口更窄。”卡尔文言简意赅，他看了一眼角落正在休眠状态的直播摄像头，确保它的指示灯是暗的，“我们能做的就是飞好这趟，然后祈祷别用上那些可选部分。”
艾米丽加热好了食物，分别递给两人：“至少食物比阿波罗时代强，也至少比休斯顿幸运，去月球这段路危险性反而更低，不过你们觉得，我们真的能在那片荒地上找到他们说的‘战略支点’吗？我是说，除了科学意义之外。”
“额，搞不好科学研究上也不会有意义？”
伊桑和卡尔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显然都比较悲观。
他们都明白“战略支点”的含义——抢先建立可持续存在的前哨，获取月球资源特别是水冰的实地验证数据，并在国际法和实际控制上占据有利位置。
这一切，都笼罩在与东方那个迅速崛起的航天大国竞争的阴影下。
“先安全降落再说吧，艾米。”卡尔文最终说道，咬了一口寡淡的鸡肉泥。
……
直播依然在进行。
公众看到的是宇航员们熟练地操作设备、展示失重趣味、对着地球拍摄美丽照片、发表乐观讲话。
偶尔的技术小故障被描述为“正常挑战”，并迅速被“地面团队精湛支持”所解决。
【看！伊桑在演示微重力下的流体力学，太酷了！】
【猎户座的生命维持系统数字看起来还行，看起来NASA的航天水准果然是一流！】
【他们看起来状态不错！一定能成功，加油鹰酱，MAGA！】
对了，那位红领巾还在，末世后他反而借机掌控了白宫，在建立了安全区和清扫丧尸后懂王在民间的声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群看生化危机看入迷的快乐教育产物们体会到派出军队清剿丧尸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反正比当众喝消毒水简单。
【只有我觉得他们笑容有点僵硬吗？特别是那个指令长，眼神里好像很累。】
【你不懂，那是鹰酱的沉稳（爱心）（爱心）】
一股味儿，刘尘看的直捂鼻。
经过数日航行，“猎户座”飞船终于成功进入环月轨道。
当灰白又布满撞击坑的月球表面如此近在咫尺地填满舷窗时，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了片刻。
按照计划，他们将进行数圈环绕，调整轨道，最终由伊桑和艾米丽乘坐“阿尔忒弥斯”着陆器降落在南极预设区域，卡尔文留守指令舱。
“准备首次飞越月背，通信卫星将紧随我们，直播状况正常吗？。”卡尔文通报。
“收到，一切正常。”
“收到，开始月面特征比对与预定着陆区扫描。”艾米丽操作着观测设备。
飞船滑入月球的阴影面，地球的无线电喧嚣瞬间被绝对的寂静取代。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彼此的呼吸声。舷窗外是漆黑的天幕和下方更黑暗的仅被星光照出模糊轮廓的月表。
他们打开了高功率的扫描雷达和地形测绘相机。
“雷达回波正常……等等，那是什么？”伊桑忽然凑近屏幕，调出了一个区域的放大图像。
在预设着陆区东北方向约两百公里处，雷达显示出一片异常规则，反射信号极强的结构群。
“可能是特殊地质构造？或者……旧的探测器残骸？”艾米丽猜测，但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把光学变焦拉到最大，趁还有点地球反照光。”卡尔文命令道。
高分辨率相机缓慢转向那个坐标，图像在屏幕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排整齐的显然非自然的棱柱形结构，表面覆盖着深色材料，旁边还有网格状排列的太阳能板阵列，在微弱的星光照耀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更令人瞩目的是，在这些结构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场地边缘，矗立着一根细长的杆子，杆子的顶端，有一片鲜明的色块…
艾米丽操控相机进一步放大聚焦。
一片红色，上面点缀着五颗黄色的星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舱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和三人骤然加重却又被拼命抑制的呼吸声。
伊桑的嘴巴微微张开，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猎户座呼叫休斯顿……”卡尔文终于从震撼的表情和干涩的口吻中挤出了几行字，“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有大麻烦了，休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