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让我给你送杯热水,说吹冷风别感冒了。”张启明自己也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气在寒风中蒸腾,“结果?哪那么容易。暂时休会十五分钟,让大家冷静一下。顾老和几位技术总师在紧急磋商,看能不能折中出一个框架。”
刘尘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喝了一口,是清淡的茶,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你怎么看,老张?”刘尘望着远方,“海陆空,各执一词,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张启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都有道理,也都没道理。”
“哦?”
“他们的道理,是基于各自军种过去的经验,现有的威胁认知和未来的军种利益。”张启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参谋人员特有的冷静分析感,“空军的制空制天,海军的全域控制,陆军的决胜地面,单独看,都是鸾鸟可以发挥作用的领域。但问题在于,鸾鸟不是专属于任何一个军种的武器。它是战略级的平台,是我们手中未来的剑,往高了说,甚至可能是……人类文明面对某些超越传统军事范畴的威胁时,最后的依仗之一。”
他转过头,看着刘尘:“它的武器配置,不应该仅仅是海陆空需求的简单叠加或妥协。而应该基于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建造鸾鸟,最需要它去做什么?最害怕它做不到什么?或者说,在未来的冲突中,哪一方面的短板是其他任何现有力量都无法弥补,而一旦缺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
刘尘若有所思。
张启明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些许迷雾。
“你的意思是……优先级?核心功能?”
“对。”张启明点头,“比如,生存能力。无论执行什么任务,平台本身必须足够坚固,能扛能打能跑。这点上,防御性武器、强大的动力和机动性,可能比单一的攻击性武器更重要。再比如,信息力。鸾鸟能否成为全知的信息节点,洞察一切,干扰一切?这或许比多装几十枚导弹更有战略价值。还有,应对特殊威胁的能力。对腐化能量的净化场?对维度渗透的稳定锚?这些看似非传统的武器,也许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会议室里吵的,是剑刃要开成什么样。但或许,我们该先确定,这柄剑的剑脊和剑镡是什么。有了坚固的脊和护手的镡,剑刃的形状,反而可以根据不同的敌人,进行一定程度的模块化调整。毕竟,鸾鸟只造一艘,也不可能只执行一种任务。”
模块化……适应性……
刘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系统中的多域特遣队,不也是根据不同任务,调配不同组合吗?
“我好像……有点思路了。”刘尘将杯中热水一饮而尽,感受着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同被冷风吹散的思绪也重新凝聚。
他转身,看向会议室的方向,那里依然安静,但仿佛能透过墙壁感受到里面焦灼的思考和激烈的权衡。
“走吧,老张。”刘尘将空杯子塞回张启明手里,活动了一下脖颈,“休息时间结束。该回去……给他们加点新料了。光吵是吵不出‘巡天之剑’的,得有人把方向扳一扳。”
他推开金属门,重新踏入温暖的室内走廊,向会议室走去。步伐比出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身后的张启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将两个保温杯夹在腋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模块化,这是他提出的思路。
至于行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