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河道的死寂，终于在BRM-3K侦察车碾过一片半埋在淤泥中时被打破。
前方河道豁然开朗，形成一个被高耸废墟环形包围的碗状盆地。
盆地中央，一座用不明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巨大锥形建筑拔地而起，即使在昏黄的天光下，也散发着令人反胃的绿色。
那里就是情报中提及的主祭坛。
然而，预料中的森严守卫，游荡尸群，或是扭曲狂热的信徒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屠宰场般的景象。
祭坛周围广阔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堆积着各种怪物的尸体。
有常见丧尸的残躯，也有那些形态各异，明显经过“恩赐”强化的变异体。
多肢爬行者、膨胀的自爆脓包怪、披着骨板的巨锤行尸……充满了一种勃勃生机的感觉。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地，各色的体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滩滩粘稠的沼泽，时间虽然并未过去太久，但依然恶臭难闻。
许多尸体残缺不全，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或彼此啃噬殆尽。
“我的天……”安德烈从驾驶席的观察窗望出去，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发生过什么？怪物版的无限制格斗大赛？”
叶夫根尼操纵着车顶的光电探头缓缓转动，将血腥的场景清晰传回车内屏幕：“没有活物……至少热成像上没有任何超过环境温度的生命信号。全是尸体，大部分已经凉透了。”
“保持警惕，可能有装死的，或者别的陷阱。”瓦西里沉声道，眉头紧锁。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说好的重兵把守呢？说好的邪恶仪式呢？这满地尸骸算怎么回事？
有点过于草率了。
“长官，看祭坛基座那里。”萨沙忽然开口，他靠着出色的静态视力，指向锥形祭坛底部一个相对突出的平台。
镜头拉近。
平台中央，一具尸体格外引人注目。
它下半身几乎消失，被一团干瘪萎缩的肉瘤组织取代，胸膛破碎，胡乱捆扎着金属片和肌腱，一根扭曲的木杖断成两截，掉落在不远处。
虽然残破不堪，但那独特的装束和残留的伤口，让瓦西里等人立刻认出了它。
“是那个神选者！”伊戈尔低呼，“被我们打跑的那个，它怎么死在这儿了？看伤口……不像是外部攻击，倒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画面中，神选者的残躯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倚靠在祭坛基座的浮雕上，仅剩的一只手臂向前伸出，五指张开，仿佛在死前试图抓住或指向什么。
它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不甘？
“内斗？”安德烈猜测，“这群怪物起了内讧，自相残杀，连这个所谓的神选者都被干掉了？”
“有可能。”瓦西里仔细审视着周围尸骸的分布和伤口，“但这也太彻底了……就像是被一次性清洗过。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们刚到，这里就刚打完？”
他心中疑窦丛生，总觉得这过于干净的祭坛比严阵以待更加危险。
“渡鸦-3，汇报你们看到的情况。”刘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背景音里隐约有别处通讯的嘈杂。